那意思也很昭然,就是对应他在酒吧跟周让说的那句——‘你以为他会选你?’
直到现在,赵亓桉都还是有底气的,也对,他是不可能会相信,许行就算是选周让,也不选自己的。
他现在对许行的认知,就是觉得,两人间的关系出现了一些小问题,而这些问题,在他眼里,其实根本不算问题。
他是会跟傅落银结婚,这事基本属于板上钉钉了,虽然无法跟许行做再多解释,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甚至,有的时候他会想,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许行,为了他们的以后。
等许行知道真相,一定会认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无理取闹太伤两人间的感情了,说不定,到头来,还是许行先低头,先向他认错。
以往不都是这样吗,赵亓桉觉得这次与以往也没什么不同。
他胜券在握,周让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就窝火。
许行继续往前走,看起来压根就没任何想跟他交流的打算,周让心里的火就更甚了。
他一把钳住许行手臂,止住了他的去势。
姜之瑶适时挡在几人中间,顺利把赵亓桉给挤了出去,她问赵亓桉这事要怎么处理,而就是这点空档,周让死死抓着许行的手臂,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你今晚不应该来这。”
许行转头看他。
这小子现在双目赤红,许行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别开了。
他要走,但周让就是不放手,他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这句话让许行心里一跳。
周让赤红着眼,又跟他强调了遍,“许行你听着,我真的不需要你为这事做什么。”
他没有说,为我,说的是为这事。
可能在此刻的周让心中,也不太确定许行今晚过来,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
但周让不管,不过一秒,他就在心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跟许行说,
“我……”声音已经带点哽咽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今晚是带不走许行的,而许行接下来如果会陷入‘麻烦’中,还是因为自己引起的,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周让说,
“我,我真的,我真的,”真的什么?
是真的爱你,还是真的没做错,也许两者都有,但如果把这句话说出口,不就代表了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少年人可以被打倒,但是不能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能。
可是他们之间,就是有差距的,连他跟许行间,差距都很大。
周让红着眼,忽然觉得到口的话,不管说哪句,都很艰难,但旁边,姜之瑶已经帮他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赵亓桉叫了声‘许行’。
周让立马开口道:“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这句话语意不明,外人可能get不到周让想表达什么,但许行就是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也十分清楚,他想要的,自己现在给不了。
与其吊着别人,做这么不道德的事,不如给双方一个痛快,所以在周让下句话没出口前,许行看着他,
“周让,”他喟叹,“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真的已经……”
“两清了是吧?”周让一下就笑了,真是咬着后槽牙才把下面一句话说出口的。
他问,“许行,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眼眶红的像是心在滴血。
赵亓桉这时候也转过头来,他强行打断了跟姜之瑶之间的谈话,因为周让的这个问题而看向许行。
许行被很多人注视过,但只有此刻的注视,让他有点无所适从,因为这份注视中,明晃晃的,带着刀子。
爱他的人,也想要让他来剖心剖肺,以此证明他的爱。
许行在这两道紧紧跟随的注视中,忽然笑了下,他轻轻叹一口气,而后一言不发地朝着门厅外走去。
这时,赵亓桉的小助理也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夜里风大,他还贴心地为赵亓桉拿了件黑色呢子外套。
赵亓桉从他手中接过后,快步几步,披到了许行肩头。
许行没有拒绝。
门厅的自动感应门开了又合,周让喉头哽咽了下,抬脚就要追,姜之瑶立马拉住了他。
“你现在追出去,就白白辜负他今晚过来的一份心了!”
许行可以不来的。
是啊,他完全可以不来,但他最终还是来了。
周让听懂了她话里在说什么,但脚下步子就是怎么都不肯停下来,姜之瑶还是强行拉着他,逼着他面对现实,
“先处理好眼前事。”一旁的边丞和林雪儿,也都担忧地看着他。
行政处罚和刑事犯罪是什么区别,不用小片警跟她解释,姜之瑶懂的比他多,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听这位小片警跟她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姜之瑶连点头带哈腰地听完,糟心地看了眼已经得了‘失魂症’的周让,最后连同另外两位,一起打包给他们送回了学校。
临走,姜之瑶不放心地再次看了眼周让,边丞这时候特别有眼力劲,直说让大美女尽管放心。
大美女跟小美女相互瞟了眼,谁都不承认对方比自己美后,同时别开了眼,然后大美女就朝这位特别有眼力劲的小帅哥说,
“那行,这小兔崽子就交给你了,回头有什么事,常联系。”
林雪儿学着她那样,阴阳怪气完‘常联系’仨字,转头就敲了边丞一个脑门星。
边丞也不恼,嬉皮笑脸地跟着林雪儿一道把他兄弟先送回宿舍了。
……
另一边,车内的气氛并不轻松,但从两人的面相上看,赵亓桉就要舒心的多。
毕竟是他把许行带走了,在这场‘争夺战’中,显然,他是获胜方。
而更让赵亓桉开心的是,他们此刻正要去的地方。
破天荒的,许青婉,也就是许行的小姨,竟然主动邀请他上门做客。
这是赵亓桉不常有的待遇,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许行的小姨跟他家里那些人都是‘老顽固’,对两人的关系,都特别不看好。
如今,小姨亲自做好饭菜,邀请两人回家吃顿饭,在赵亓桉看来,先甭管目的是什么,单就这行为,就让人觉得莫名舒心。
他转头看了眼许行,虽然从上车到现在,没有得到过许行的一个笑脸。
跟他说话,也都想回不想回的,但赵亓桉心情也还是很不错。
在他看来,自己跟许行间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叫什么周让的臭小子,如今他不过轻轻动了下手指,这臭小子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看起来完全没什么‘战斗力’,跟自己真是云泥之别,亏的之前自己还把他当成个对手,赵亓桉想到这,都想发笑。
许行的目光有些失焦,周让问他,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老实说,在今晚之前,许行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都觉得两人间不过就是床上的关系。
这种关系想断,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事情的发展却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让许行自己都捉摸不透了。
他今晚为什么会来,许行在想这个问题。
姜之瑶在电话中说,看见周让跟赵亓桉两人先后上了警车,她后来找附近围观的人一打听,知道了事情原委,她把这些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许行。
许行会来,可能连姜之瑶都有点意外,不然姜之瑶也不会亲自到场了,她是以为许行不会来的,但周让这小子吧,虽说耿了点,但就这么看着让他被赵亓桉那玩意欺负,姜之瑶这心里,又有点不得劲。
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想着自己过来,看能不能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
看到许行时,她明显愣了下。
她好像知道许行为什么会跟自己提,要跟赵亓桉分开的事了。
也许连许行自己都不清楚,他的心已经开始在慢慢偏航。
姜之瑶作为旁观者,第一时间就看清了,而许行作为亲历者,也是直到此刻,才慢慢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车辆到地,赵亓桉唤了他一声,许行这才反应过来,该下车了。
许行的目光是茫然的,这是赵亓桉之前从没见过的,他不知道许行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色,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今晚的行为,把他吓着了。
而许行在触上许青婉的目光时,才从这种绝对的虚无中回过神来,他心里忽然狠狠揪了下。
因为脑海中一瞬闪现过的,是周让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眼眶红的像是在滴血’,许行难过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