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落银目光随着他也上了二楼,见他进了书房,复又把目光重新落回赵母身上,拍了拍她的手背。
饭后,许行隐约听见钢琴那边传出争吵声。
“落银究竟哪点不好,让你这么嫌弃她。”
“妈,”赵亓桉显得无奈,“我从没有嫌弃过她。”
赵母声音带了哭腔,“那你们这是要闹什么?都这样了,还不能让我安安心心地抱个孙子么!”
见赵亓桉不说话,赵母气急,质问道:“你跟那个小许,你俩究竟……”
“妈!别说了,”赵亓桉打断她,过了很久才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母哼哼两声,“你早就该知道了。”
后面的话,许行没有再听。
他出来透气,专门找了个还算隐蔽的角落,没想到有人却先他一步。
见他要走,傅落银开口,“走什么,这地这么大,我一个人又占不完。”
许行没吭声,看见她指尖夹的香烟,是女士抽的那种,不禁有点讶异。
傅落银也注意到了这点,她才不过22岁,说起来,跟周让倒正好是同龄人,虽然刻意打扮的成熟知性,但年龄就放在那,俏皮一笑间,那点子少女的娇嗔感就出来了,她笑着问许行,“你不会告诉赵阿姨吧?”
许行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正好挡在她的前面。
就算屋里有人能看见他们两人站在这,让许行这么一挡,也绝对看不到她在抽烟。
一根抽完,傅落银从小香包中取出香水,往周边喷了喷,几秒后她问许行,“还闻的到吗?”
许行依然摇了摇头。
傅落银却笑着对他说:“干什么,对我有敌对情绪啊,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我要是说没有,”许行看着她,“你会信吗?”
震惊肯定是震惊的,他见这小姑娘不过几面,没想到,今天再见,她都已经当‘妈’了。
许行并不清楚她知不知道自己跟赵亓桉的事,不过从这小姑娘几次看他的眼神中,他觉得,她应该是知道的。
该说敌对情绪的,应该是她对自己才对,但是,许行也依然感觉不出来,她对自己有敌意。
“信啊,”傅落银表情认真,“怎么不信呢。”
她跟念经似的,老神在在地说,“你长这么帅,就算是骗我,我也得信啊。”
说完自己绷不住,先笑了,连许行都得承认,这是个很可爱的女生。
过了会儿,傅落银‘诶’一声,她转头看着许行,认真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跟赵亓桉真的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许行也很认真地想了想,回她,“我会真心祝福他,也祝福你们。”他是看着傅落银的眼睛说的这句话。
傅落银那始终有点上扬的眉目,不再满含笑意。
她道:“没想到你跟我一样,”她摸着自己小腹,语意不明道:“但这孩子,必须姓赵。”
“抱歉了。”见斜后方不远处,赵亓桉快步走来,傅落银飞快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跟怒气冲冲的赵亓桉擦肩而过。
“你跟他说……”赵亓桉没问完,傅落银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几天不见,许行以为他都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劈头盖脸的一句。
许行摇摇头,要走,赵亓桉一把拉住他,不让他离开。
好,那就不离开,许行站在原地,赵亓桉瞪着眼看他,许行又耐心地等了会儿,赵亓桉还是不开口。
许行都怕他眼干,“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干嘛?”赵亓桉气笑了,“这话该我问你吧。”
“许行,你踏马到底想干什么!”
许行看着他不说话,赵亓桉终于败下阵来,他问许行,“你到底要干嘛?闹够了没有?”
你看,这就是他,这么多年了,许行以为他会变,但他从没变过,倒是自己再不断改变。
许行叹口气,都快不认识以前的自己了。
“赵亓桉。”这是两人别扭这段时间以来,许行头回叫他名字,他还没说什么,就这么一句,赵亓桉先红了眼眶。
“你说,我听着呢。”语气当即软了下来。
许行说,“我累了,我真的觉得很累。”
“我给你放假,放三天够不够,”赵亓桉按着他手臂,自己先不满意了,“不不,三天肯定不够,一周,一周好不好,正好跟文总那边的意向合同也要签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忙坏了。”
“我陪你,你不是一直想去拉普兰看雪吗?”赵亓桉道:“我现在就订票,我们今晚就走,好不好?”
许行按住他的手,赵亓桉拿开,许行又按住。
赵亓桉终于直视他。
话在嘴里绕了又绕,许行也知道,如果他把这句话说出口,两人的关系就再没有转圜余地了。
犹豫再三,许行还是说了出来,
“赵亓桉,承认别人不爱自己了,真的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