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丞知道他兄弟是听不进去的,跟祥林嫂似的,看着他兄弟英俊的侧颜,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听课了。
课后,不出意外地,沈教授把周让留了下来。
郭灿和李瓒准备回寝室,过来跟边丞站在一块,郭灿算是寝室里比较爱八卦的,用胳膊肘捅了捅边丞,拿嘴一努周让那个方向,无声表示‘什么情况啊?’
俩室友也说不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宿舍看起来最禁欲那位,已经有了夜不归宿的‘坏习惯’。
边丞也瞧着那边,没吱声,但叹了好大一口气。
这口气明显给两位室友惊着了,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边丞算是他们寝室四人组里,条件最好的,家里有钱,父母开明,想出去住就出去住,想开酒吧就给启动资金。
他俩实在想不通,这么个富贵闲人,还有什么可愁的。
更好奇了。
但这事吧,不好说啊,感情的事毕竟算是个人私事,当兄弟的,断不会拿来当谈资。
边丞只好摇了摇头,愁一句,“你俩别问了。”
俩人狐疑地相互看了看,郭灿还要再开口,一旁的李瓒扯了他一下,郭灿只好转而道,
“那行,我俩先回了。”
边丞默然点点头,手机响了,是林雪儿打来的。
“哪呢?”
“回头。”
边丞回头,林雪儿站在不远处朝他招了招手。
正好周让看过来,边丞点着林雪儿比划了一下,朝自家女朋友跑过去。
“还看。”边丞走近,故意拿身体挡住了林雪儿视线。
林雪儿嗤一声,听着有点可惜。
可不是可惜嘛,林雪儿是隔壁艺术学院的,本来追的人是周让,还让边丞帮着把人约出来过好几次。
刚开始林雪儿比较委婉,想着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周让应该是能看得出来她想法的吧。
可惜啊,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几人出来玩了好几次,林雪儿回回穿的不重样,辣妹,纯欲……什么风格都试了个遍,连声音都快夹冒烟了,对面那位依然像个不开窍的葫芦。
有回更过分,遇着他们寝室要搬个什么东西,直接把自己当挑夫使,当天搬完回来,她新做的指甲就劈了叉。
边丞那个乐啊,林雪儿拿他当沙包出完恶气,隔天就直接杀到周让他们宿舍楼底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周让说,
“我喜欢你。”
见周让不出声,也没任何‘惊讶’的表情,林雪儿继续说,“那,我们交往吧。”
旁边三三两两的人开始笑。
周让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可能误会什么了。”
林雪儿没听明白,“误会,误会什么?”
“我喜欢男的。”
林雪儿:“……”
“你说什么?”
周让没再看她,越过她,直接走了。
旁边人不笑了。
“卧槽,让哥这么狠,拒绝就拒绝嘛,连这种理由都用上了?”
“我瞅着这妹子不错啊,比之前那些都漂亮。”
“你懂什么,赶紧走了,沈教授的课你迟到一个试试看。”
“艾玛,赶紧走赶紧走。”
听着他们远去的议论声,林雪儿头一回知道了被人拒绝是何种滋味,回去又把边丞当沙包打了一顿。
打着打着,俩从小就是宿敌的,没想到滚一个被窝去了。
周让跟许行这事,边丞倒是没瞒着林雪儿。
昨晚她也是真看见俩人进了酒店。
“他俩还没断呢?”
边丞摇了摇头,有种既表示‘自己不知道’,也表示‘确实没断’的意思。
林雪儿倒是没他这么多愁善感,
“既然还黏在一起,就谈呗。”
“那男的有男朋友的啊,这还是你跟我说的,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有男朋友怎么了?”
边丞瞪大眼,
“你也是有男朋友的主儿!”
林雪儿:“滚一边去。”
“我就是觉得这事再这么发展下去要遭。”边丞道:“你也知道的,周,算是我们这届里最优秀的,沈教授那么严厉的一个人,都很看好他。”
“他一个本科生,就已经进到沈教授的研究组做项目了,你没见刚才沈教授又把他给留下了,多半还是在游说让周读他研究生的事。”
林雪儿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边丞。
周让是大二转的专业,从生物工程转到了人工智能,算是比他们少学了一年,但到大四,人家已经考到了专业第一。
“他TM高考发着烧,都考了他们全校第一,我能跟这种牲口比?”
林雪儿不置可否,静了半秒,又往边丞伤口上撒了撮盐。
“这事怨谁,还不是赖你。”
边丞:“……”
话是没错,但他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三个多月前,他酒吧开张没多久,想着带周让他们这帮兄弟出去放松放松,谁知道就碰上了看着喝大的许行。
好死不死的,许行这人还把他兄弟给认成那啥了。
这TM就已经够离谱的了,更离谱的是,他兄弟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当晚还直接跟着那西装男走了。
虽然后来这‘误会’算是澄清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都仨月了,俩人间竟然还有联系。
更何况……
“那孙子叫什么来着,许什么玩意?”边丞呸道:“太TM不是东西了,都有男朋友了,还来招惹我兄弟。”
林雪儿倒是很中立,“一个巴掌啊,可是拍不响的。”
搞得边丞头更大了。
……
跟他有同样烦恼但显然比他乐观的,还有另外一位女士。
“还是老样子。”
姜之瑶落座后,直接跟侍应生招呼道。
等了会儿,人来了。
“磨叽的,”姜之瑶端着咖啡杯撮了一小口,趁许行还没落座前,把自己手机推到他面前。
许行落座,看了眼。
“什么意思?”
姜之瑶嗤一声,多年朋友了,一点不跟他客气,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屏幕上是她跟赵亓桉的聊天界面,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赵亓桉什么个性,撅个腚,姜之瑶就知道。
“还TM问我最近忙不忙?”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死样子,一跟你不对付了,就旁敲侧击地想从我这边打探消息,德行!”
“不是我说,你俩……”话没说完,被许行强行打断了,
“瑶瑶,如果我跟他掰了,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吗?”
一句话给姜之瑶干懵了,呆了好一会儿,姜之瑶又给自己灌了口咖啡才道:
“你认真的?”
许行笑了下,把手机推回去,没说话。
那笑容有点苦涩,姜之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见过,还是好早之前吧,她记得那会好像是个暑假,对,就是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有天她从许行的笔记本中发现夹了一张照片。
抽出来一看,愣住了。
许行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了这一幕。
姜之瑶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赶忙把那张照片重新夹了回去,正准备溜呢,许行看着那个笔记本,出声了,
“我是不是挺傻的?”
如今,姜之瑶再次回想这个问题,有点惋惜,就应该趁当年所有事情都还没有萌芽的时候,当机立断地跟许行说:
——“是,你是挺傻的,不,是特别傻。”
喜欢谁不好,喜欢那么个玩意,伤透心了吧,真是活该。
作为他俩这些年的见证者,说实话,连姜之瑶自个都觉得好累啊,她实话实说道:
“不知道你俩觉得累不累,反正给我是看累了,要是谈恋爱都像你俩这么谈的话,真的,人类还是灭绝吧。”
许行不说话,姜之瑶自己也冷静了会。
然后她问,“想清楚了?”
许行还是不说话。
“你知道那个小男生是D大的吧?”
之前确实不知道,后来有一次高峰期打不到车,他送周让时,让周让报地址,才知道的。
没有想到还是校友,只是这位小家伙,比他晚了好几届。
许行点头,算是默许。
“我也不是故意去打听的,那天跟小李他们去找沈教授合作个项目,无意中看见了。”
“后来沈教授还专门提到了他,说是这小子是他带过的所有学生中,悟性最高的,说什么都要让这小子跟着他继续搞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