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既然问的不是疑问句,许行也就没必要再装睡了。
确实醒了,但也就醒了五分钟吧,许行自觉,自己刚才没出声的原因,应该是被眼前这具赤着上半身的身体晃了下眼。
男人肩背宽阔,正是因为没穿上衣的缘故,让许行的视线能自然地没入裤腰之下。
劲瘦腰肢在此刻一览无余,是真正意义上的公狗腰,尤其是那力道,许行想想了不自觉地别开了眼。
他今年27,早已过了青春少艾的时候,更何况现在还是大清早,他是真怕自己再多看几眼会……
显然,他别开眼的这份刻意,被坐在飘窗上的男人捕捉到了。
周让起身。
许行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正在套头的手腕忽地被人抓住,并直接抵在了墙壁上。
线衫套了一半,许行只能从挣动露出的缝隙间去看眼前人。
“干嘛?”语气有点不悦,本质上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许行从来都不喜欢被人掌控拿捏的滋味,但好像面前这个接触不过三个多月的男人,似乎并不知道这点。
周让的五官深邃硬朗,尤其是那双眼,带笑时还好,只觉得迷人,让人不自觉地想深陷其中,可一旦不笑了,平静无波的深潭下潜藏着万千汹涌浪潮,仿佛一个鼻息,就能把人旋入并溺毙其中。
这是许行活到这么大,从不曾在别的人身上见过的‘危险’。
“放手。”没什么语气的一句,许行偏头,想要继续把衬衫套上,可下一秒,头被板正,在许行还来不及开口时,便开不了口了。
唇被堵住,渐渐地,连那点稀薄的空气也随着男人的侵入而告急。
男人的唇火热,深入而直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周让每回以这种‘攻城略地’式的吻包裹住他时,许行敏感的身体总是先于他的意识早一步的‘缴械投降’。
吻了片刻,当这个激烈而凶猛的吻忽然减了攻势,渐渐变得温柔而缱绻时,许行心弦猛地一跳,睁开了眼。
周让的眼睛是闭着的。
他亲吻时,从来不闭眼,许行想起两人的第一次,就算是那事做到最兴处,这人都是睁着眼的。
许行后撤一步,强行打断了这个吻。
周让睁开眼,问,“不喜欢?”
许行没出声,穿好衣服后,直接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而清凉,不消一会功夫,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就平复了下去。
许行看着镜中的自己,宿醉的大脑也渐渐地清明过来。
其实刚醒来的那会儿,他是有点懵的,疑惑自己怎么会在酒店,也疑惑飘窗上坐的怎么会是周让。
‘叮’的一声。
许行摸出手机。
赵亓桉:[在哪?]
许行盯着这个名字,默了好一会儿,再往上看,是他发给赵亓桉的消息,一个定位,时间是昨晚11点45分。
差不多等了40分钟,当最后一个被送走的客户都跟许行说了声‘到家了’,赵亓桉还是没有回他消息。
鬼使神差的,许行就突然把那个定位转发给了周让。
他也忘了周让是多久来的,只记得自己当时坐在大厅那个沙发上都快睡着了,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许行抬眼,看清来人,还低头笑了下,“这么晚了学校还让出来?”
来人没吭声,半抱着把他拎了起来。
出了旋转门,周让问,“去哪?”
这问题彷佛是个玩笑话似的,许行眯着眼看他半响,眼都笑成花了,反问道:“我们两个还能去哪?”
周让沉默。
许行忽然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是被这深秋的夜风吹的,还是被周让那双寒潭一样的眸激的。
[在哪?]
许行回看这两个字,嗤了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对面人,收了手机,出了浴室。
刚才赤着上身的人已经穿戴整齐了。
周让年轻,今年撑死也就22,还在上学,不过开学应该就大四了,也算半只脚踏进社会的人,但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朝气是藏不住的,竟比窗外的朝阳还要耀眼。
许行心里松动了下,但还是从钱包中抽了几张,放在矮几上,他说话时,没看周让,
“公司临时有点事,今天就不送你了。”
说完转身,穿上风衣正准备拉开门,电话响了,许行看了眼来电,是他们公司财务,心里像是松了口气,许行接起,那边估计从没受过秒接的待遇,倒是一愣。
接完电话,许行转身,发现屋里没人,周让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矮几上的钱还在,许行走近拿起,瞬间有点哭笑不得。
谁允许你个小兔崽子把‘毛爷爷’叠成爱心的?
……
回到车里,许行没急着发动车子,‘回公司’是个托词,坦白讲,许行现在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他一直很爱岗敬业的公司。
这个点,赵亓桉一定在公司,而且也一定在等着他。
许行从烟盒中磕出一根,然后把烟盒连同被他摁灭的手机一起丢到了副驾上。
相处这么多年,他知道赵亓桉就是这样的人,哪怕知道是自己错了,也绝对不会先开口道歉。
不,赵亓桉是个从来都不会道歉的人。
许行烦躁地摁了摁眉心,刚刚消下去的头痛彷佛又有席卷重来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