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们总是视频看猫,几乎每一只方奕瑾都能叫上名字:“这只是公园。”
言星霖把三花抱起来:“来和方奕瑾打招呼。她是22年大年三十在公园捡到的,当时我带了几个罐头去给他们加个年夜饭,结果她一路跟着我回家。当时我看她肚子那么大以为是得了猫传腹,约了第二天去医院。”
“没想到当天晚上生了三只猫,给我吓坏了。”
言星霖又去抓另外两只猫:“小黑和小白就是公园生的,你们爱吃的猫条是这位叫方奕瑾的两脚兽买的。”
一只一只介绍过去,等介绍完最后一只只有一条腿的二郎神时,已经过去了快一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方奕瑾心中浮现出一种很怪的感觉。言星霖介绍时的语气很自然,又带着点不自觉的骄傲,像是被带着见家长。
这个想法很荒唐,但就是怎么都挥之不去,甚至是越来越清晰。
到最后,他还拿出几根猫条挨个喂,试图给这些家人留下好印象。
等这些小猫伸爪子抢零食吃时,他更是一秒就能反应过来哪只爱吃海鲜、哪只是饭桶、哪只天天半夜跑酷。
这些小猫的猫都被养得毛色发亮,摸起来极其顺滑,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言星霖看着这一片温情的时刻,嘴角慢慢勾起:“二郎神特别怕人,没想到还主动让你摸他。看来以后得常来了。”
“也许吧。”边说方奕瑾边站了起来,顺手把茶几上的几个猫条都扔进垃圾桶,又低头把控的快递纸箱都裁好摞起来。
言星霖只以为他洁癖犯了:“我家挺干净的啊。”
说着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地上好几处都有猫砂、猫粮和纸巾的碎渣,一时有些无言。
“挺有生活气息。”方奕瑾面不改色地把地上的猫抓板捡起来,然后拿起边上放着的吸尘器就开始收拾。
方奕瑾总是这样,在剧组每次去自己房间时,都会把桌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遍。
桌上没喝完的水要拧好瓶盖;喝剩下的奶茶要倒掉,再把空瓶子扔掉;随手搭在沙发上的衣服要挂好;就连地上的鞋都得一溜摆好。
他做的时候还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甚至那天喝多了都不忘把他房间的桌子和迷你吧收拾好。
见方奕瑾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言星霖也没觉得哪儿不对,抬腿往厨房去:“那我们在家吃吧,我做饭很好吃的。”
可当他把菜切好,等着冷冻海鲜和肉解冻时,又无所事事地出来看人收拾。
地上微湿,应该是刚拖完,那人客厅里的工作已经进行到吸毛的步骤。门口还堆着三个垃圾袋和一摞两边裁开折好的快递箱。
言星霖觉得邪门了,他感觉屋里什么东西都没少,这么一堆垃圾是从哪儿来的呢?
他去洗手间只是想洗个手,却发现连这里都被收拾了一遍。
棉签盒、发胶、洗面奶那些东西被整齐地摆了两排。镜子干净地没有水点,香薰瓶都擦地亮晶晶,连水龙头内侧上一丁点水渍都没有。
去厨房的路上,言星霖还不忘打趣一句:“你这退圈了还能当金牌整理师,太厉害了。”
见言星霖拉上了厨房的玻璃拉门,打开油烟机,方奕瑾又轻声走进洗手间里。
几分钟后,方奕瑾出来时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仿佛只是去洗了个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枚戴了很久的素圈戒指被悄悄摘下来,放到了肥皂盒后面最不起眼的角落。不伸长脖子特意去看,或是不打扫卫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这枚戒指是他入圈当天买的,毫无装饰和设计,为了提醒自己不忘初心。也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可他的双眼早已看不清很多事。
他明明一切都准备好了,却没说出口。
说出来究竟是对还是错,他不清楚。
现在都被带着见家庭成员了,或许老天爷觉得不应该说出来。
既然这样,就等言星霖发现这枚戒指时说出口。如果两个月以内没被发现这戒指,他就隐瞒那些不光彩的接近,只表白。
没一会儿言星霖带着隔热手套,端着一大个盘子出来:“来简单吃一口。”
方奕瑾也跟着他去厨房拿菜。
“烤蔬菜、煎牛排、辣炒虾、还有两杯羽衣甘蓝果蔬汁。”言星霖端着盘子哼着熟悉的调子,又把一小碟麻辣干料递给了方奕瑾,“都是你爱吃的,但食材有限比较简陋,等下次做大餐再让你震惊一下。”
“这已经很好了。”方奕瑾笑着摆餐具。
原本他觉得自己有些卑劣,像在故意给自己留一条回头路。
可这一瞬间,他还是庆幸自己那样做了。
只这一次,他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他曾最嗤之以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