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星霖一怔，下意识往头发上摸：“哪里？”

“别动。”方奕瑾朝他那边靠近了一点，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手去摸。可真正让他小心的，或许并不是萤火虫。

言星霖感受着灼热的视线，下意识地微微偏了下头。也就是这一偏头，有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头顶。

他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了。

不一会儿，方奕瑾把捧起来的手举到他面前，然后缓缓摊开。

一只尾部闪着点黄绿色光的萤火虫，晃晃悠悠地飞过来，然后飞远了。

言星霖仰头看着那团小小的光没入夜色，忍不住笑了声：“原来真的有。”

“嗯。”方奕瑾重新坐了回去，心思却不在这上。

后半夜的时候，篝火小了很多。他们把剩下的木头往中间聚了聚，又把没吃完的东西收拾进箱子里。

“灯的开关在哪里？”言星霖站在树下欣赏这一片星星灯，“我拍完照片了。”

方奕瑾把最后一样东西收进箱子里：“没有开关，这个是太阳能灯。”

晚上山里的温度很低，等到他们一前一后钻进帐篷里时，一下就感觉冷了。

见言星霖缩了两下脖子，方奕瑾顺手把旁边的毯子扯过来，然后盖在他身上。

言星霖本来有些困，这一躺下反而精神了。

这双人帐篷是超大号，里面的双人床垫也是加大版本的。

可这床就算再宽，两人中间的距离再远，他们也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能轻易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枕边人什么时候翻身。

帐篷顶上开了一小块天窗，能看见美丽的星空。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外面还亮着的星星灯和没灭的篝火。

听着蝉鸣声，言星霖忽然在黑暗中对背后的人开口：“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哪样？”

言星霖含糊道：“什么都替别人提前想好，又是准备爱吃的零食，又是帮忙盖毯子。”

身后没了声音，言星霖仔细听着他的呼吸声，却突然听不到了。

隔了好几秒，言星霖才摇摇头：“算了，肯定有。”

方奕瑾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直到身边人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才终于侧过身，朝向言星霖。

帐篷里太暗，他其实看不清言星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原本今晚最重要的内容不应该是星星灯和那罐纸星星，他知道自己又失败了。

他们聊天到凌晨三点多，说了那么多预料之外的话。唯有要坦白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安静地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忽然明白：再拖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舍不得。

这样的舍不得再多一点，可能就真的没有勇气把一切都说出来。

他想着言星霖亮亮的眼睛。

下一次，等到下一次见面，他一定说。

——

第二天从露营地回来的路上，言星霖比平时安静了很多。

方奕瑾本来还担心他昨晚睡得少，会在车上补一觉。结果言星霖一直没睡，抱着那瓶“六百六十六颗”小星星，低头摆弄了一路。

等到车进市区时，言星霖才问：“你下午还有安排吗？”

方奕瑾摇头：“没有，我是晚上九点的飞机，要去吃个饭吗？”

“那要不要去我家玩？”言星霖半靠在座椅里，语气很自然，“你总给小猫们买罐头，别一直云养猫呀，得带着你认个脸熟。”

方奕瑾笑着偏头看他：“你家猫很聪明，见过我好几次了，肯定认识。”

当他们打开门时，几只猫立刻从客厅、阳台和卧室门口陆陆续续冒出来，小跑着过来。

没一会儿，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响起。

有几只不知是胆子大还是聪明，围在方奕瑾腿边就开始蹭。

言星霖弯腰把最先冲过来的那只橘猫抱起来，然后放到方奕瑾怀里：“剧组，他是方奕瑾。你最爱吃的冻干就是他买的。”

见剧组没跑，言星霖又给方奕瑾介绍着：“这是剧组，是21年的十月份在剧组捡的小流浪，当时眼睛糊成一团看着特别可怜。”

紧接着另一只橘猫又被抱了起来，方奕瑾笑着道：“这只我认识，是过年。”

言星霖点点头：“过年，这是方奕瑾。过年是我的第一只猫，21年大年三十那天在买饺子的路上捡到的。当时还下雪，小小一只被冻得打哆嗦。我希望她能撑过去，就取名叫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