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很微妙。
唐余看着前方给自己撑腰的纪老板,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也道不明、奇异非常的感觉。
这个感觉不仅不让她觉得讨厌,甚至莫名有种想笑的冲动。
而她也确实笑出了声。
也因此,得到了前方纪承祖成倍的怒视。
唐余躲在纪老板身后,很用力地瞪了回去。
并赶在对方开口前超大声告状:“就是他!咱领证第二天一清早,他就和你那个幺叔跑到咱家叫门,非得让我去跟你办离婚然后去跟他二婚。我不同意他还想动手打我!”
唐余一手指着纪承祖,一手胆色惊人地去揪住纪老板外套的小角角。
这下别说纪承祖了,连纪忽岁都转头朝唐余看了过来。
她后面有看过当时被可视门铃保存下来的视频内容,视频里唐余大有“舌战三军”之勇。跟此时此地相比,着实判若两人。
不过这也没什么。无论怎么讲,纪承祖与纪惟邦的登门冒犯对于唐余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纪忽岁拍了拍那只牵着她衣角的手,以作安抚。然后重新回头看向纪承祖,嗓音是唐余从未听过的冰冷:“你不愿意?”
纪承祖被她看得喉头发紧,努力维持住他早已四处漏风的“长兄”架子:“我怎么讲……怎么讲都是你大哥!”
纪忽岁没再理会,反手捞住唐余的手,提步便要越过纪承祖离开这里。
在她们即将踏过月洞门时,纪承祖再也支撑不住心底对纪曾奶奶的恐惧,开了尊口。
“对不起!”
纪忽岁停下脚步,去问唐余:“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唐余低头看着被牵住的自己的右手,但觉口齿生津,令她需要时不时吞咽一下以作纾解。
至于恍惚听到的对方的问句,完全是下意识摇头。
看到唐余摇头,后面站着的纪承祖气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可是他别无他法,只能快步上前缩短跟她们的距离,赶在对方即将再度提步之前,扯着嗓子高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出言不逊,是我口不择言,是我不尊重人……恳请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纪承祖,我没空陪你在这耍心眼。”纪忽岁周身的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唐余!对不起唐余!是我不知所谓,是我自我意识过剩……”纪承祖紧咬着后槽牙,认命说出接下来的话,“我为当时对你的冒犯郑重向你道歉,恳请你,唐余,能接受。”
纪忽岁偏头去看唐余,问她:“你接受他的道歉吗?”
唐余抽回自己的手在衣摆揩了揩,然后将之重新放回纪忽岁的手里,弯着眼睛回答:“不接受。”
“为什么?!”纪承祖完全没料到自己满腔屈辱的道歉之下,得到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失态道。
唐余转头去看他,视线从头扫到脚,停在他那双油光水亮的深棕色手工皮鞋上,恶意从弯起的眼尾溢出。
“因为光脚穿皮鞋很恶心。”
这理由很棒,不是吗?
唐余看着纪承祖愈发失态的表情,很开心。
这样的唐余对纪忽岁来说,有点新鲜,有点新奇。
到底没有人是完全纯白的。
所以她并不觉得意外。
就餐的地方是内院的会仙堂。中西合璧的装修不仅不突兀,甚至让人眼前一亮。
因为纪曾奶奶没有落座,所以那张摆满了山珍海味的、能一次性容纳二十多人的大圆桌,此时空无一人。
直到小两口牵手出现在会仙堂前。
纪曾奶奶的目光首先落在两人牵着的双手上,然后才去看两人脸上的表情。至于一脸阴沉地跟在后面的纪承祖直接被她忽略。
她乐呵呵地去牵唐余另一只手,带着小两口干脆利落地入座。
是主位右边的一二位。
唐余当即就觉得不妥,想起身换座,却被老太太强势按住。
倒是纪大伯眼尖手快,一把将自己儿子推到了纪忽岁边上坐下,自己则带上妻子紧挨着儿子落座。
唐余看着很快落坐好的一大帮人,因着坐的位置太过惹眼,令她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小动作。
“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纪曾奶奶对唐余热情招呼道。
坐在她左手边的姨姥姥跟着点头:“先前跟濯缨聊过,她说小余你不怎么爱吃海鲜,我还特意叮嘱过厨房呢。”
两位老太太在饭桌上的热情让唐余有些招架不住,她想去找纪老板帮忙分担分担,结果纪老板只是微微颔首,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
后面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饭桌上开始聊上集团发展的事,唐余才得以从大长辈的热情中喘口气。
期间因为不自在一直喝饮料,导致唐余有些窘迫地中途离席。
在给自己的手打泡沫的过程中,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系统突然出声,告诉唐余她的剩余生命值似乎出现了一点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