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如雪疲惫地坐在沈闻身旁,头搁在沈闻的肩膀上,“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掌门,幸亏他没事。”
楼如雪从他话的语气里品出几分不对劲来,“你早知道我师尊会出事。”
沈闻抬头望天,指了指天上的一处白云,没有回答,虚头虚尾地说了句,“已经入局了,我们谁都逃不掉。”
“先是应空山,后面该是谁了呢?”
楼如雪一把握住沈闻伸出去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他将人揽到怀里,紧紧地抱住,“沈闻,别讲。”
沈闻缩在他怀里,嗯了声,继续道:“师兄,我们都逃不掉的,从一开始,这就是盘算好的棋局,无论我们如何挣扎,在他们看来,我们都和小丑无异。”
“我知道。所以什么都别说。”
沐易和其他沐家人被拉去城里救人去了,仙盟留守的只剩沐溪青了,他一个人治应空山,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他一边治人,一边还要听外面那两人絮絮叨叨,更烦了。
“还要人看病不!要说话离远点说去,别在这里打扰我。”
楼如雪闻言,扶着沈闻站直了身,“我们去院子里坐。”
话音未落,楼如雪声音戛然而止,楼如雪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闻,又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衣服上不断渗出的血,“你……”
沈闻面无表情地拔了金簪,捞住晕倒的楼如雪,叩响了门扉。
“又做什么?!”
沐溪青烦躁地推开门,声音顿时止住,“他怎么了?”
“我做的,放心,不致命。金簪扎在了心脏偏下的位置,会流点血。”
沐溪青晕头晕脑地接过楼如雪,眼前身影一闪,哪还有沈闻的踪影。
·
“姒郁,你给我滚出来——”
沈闻一脚踹开魔宫大殿的殿门,嘶吼道。
寂寞的魔宫回荡着沈闻的声音,半晌,姒郁缓缓地从一侧走了过来。
“你还是来了,沈闻。看来你也猜中了后面的走向。”
“你比我更清楚,他们根本不在乎善和恶,只在意秩序。”
“所以,你见夺舍不了我,改夺舍应空山了。”
沈闻眉目阴沉,散发着浓重的寒意。
“你确实很好,但他也不错。毕竟是化神期的修士,血还是很美味的。”
姒郁砸吧一下嘴,“他那一身的血活该给我留作肥料,可惜了,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你这么气愤地找我,怕不是为了应空山吧,你是为了谁,那个叫楼如雪的吗?”
“闭嘴,你不许提他的名字,今日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出这个殿门。”
沈闻横眉冷竖,黑眸充斥着怒意。
“哦,是因为前世他为了应空山在今日被我杀了吗?”
“可是沈闻,即便他今日不死,以后也还是要走上这一遭。”
沈闻冷道:“那我就在今日杀了你,绝了后患。”
沈闻抬手召出一把通体绿色的剑,“你今天不死也得死。”
说罢,沈闻举剑招呼了上去,姒郁阴冷地笑了声,眼前光景陡然发生变幻,沈闻一下进入到了幻境里。
幻境里空空荡荡,一片安静。
突然,一声破空声传来,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声音,一根柳条抽了过来,沈闻闪身避开它,转过身,又见到了那棵几人合抱的树。
沈闻眉头一蹙,脚下的水面也变成了血河,无数的死灵充斥在整个幻境,死灵缠在沈闻的身上,像是要咬掉他的肉,沈闻用灵力震开他们,没敢下死手,因为这些死灵是他故国的百姓。
空中凭空出现姒郁的声音,“沈闻,你敢杀他们吗?你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闻低垂着头,手背青筋暴起。
正一筹莫展之际,这时楼如雪的声音响了起来,“沈闻,醒醒,别听他的。”
楼如雪握住沈闻冰冷的手,道:“我来了。”
沈闻湿着眼眶道:“你不怪我吗?你为什么要来?”
楼如雪擦掉他眼角的泪,“乖,没事了。”
沈闻倔强地扭过头,又重新望向他,简短道:“楼如雪,帮我。”
“好,我帮你。”
“帮我拖住他,我有办法解决他们。”
楼如雪念了句“随风”,握住剑随即冲进阵中。
见他走了,沈闻重重吐出了口气,他收了剑,也卸掉了护身的灵力,任由那些死灵吞噬他。
他并起两指,念着一串复杂的咒语,随着咒语的响起,沈闻全身上下散发着一阵柔和的光芒,光芒由弱到强,迅速地占据整个幻境,死灵一接触到这些光芒很快变成一小团白色的星星点点的光,再渐渐消散。
满天星光点缀在这虚无的空间,沈闻望了望漫步出了幻境,他高兴地举着手,朝不远处的楼如雪喊道:“楼娇娇,我成功了。”
楼如雪转过头看来,骤然脸色大变,“沈闻,你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