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舒轻轻托着他坐下,怕他急火攻心,走火入魔,哄道:“他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找他。”
沈闻摇摇头,把阵法图扔到地上,“我在魔宫主殿没找到他。骗子,都是骗子。”
周有舒捡起来,看了几眼,“先别急,总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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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黑压压地聚集向临安城,整个临安城暗淡无光,伸手不见五指,街上的行人全都睡倒在路上,一座城似是睡着了一样。
衣摆轻扫过地上人的面颊,沈闻噙着笑,低头扫视着这一切,“都敢跑临安城了,胆子倒是肥了。”
这半个月以来,姒郁想去哪里抓修士抓凡人,总能被沈闻提前截胡,最后不得不将目标转向临安城。
走到城门口,道道流光从天而降,一群红衣之人飞在城门上,肃穆地看着他。
为首那个一脸凶相,背着手道:“是你做的?”
沈闻无辜地摊手,“我看起来很像魔族吗?”
楼震海召出剑,一剑刺了过去,沈闻两指一夹,直接碎了他的剑,毫无保留地评价,“论剑,你和应空山比,差远了。”
沈闻倒退几步,跪坐在地上,他指了指天,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云中的紫色雷电游蛇似的涌动。
沈闻笑了,一道雷破开了阴云,华光大盛。
楼家人剑阵开到一半,齐刷刷抬头看天,再回神时,已经没了沈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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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的长廊上,沈闻摇晃着走了几步,扶着柱子弓下了腰,“咳咳咳咳……”
一口血咳了出来,他阵阵发虚,浑身冒着冷汗。
周有舒匆忙过来了,“我带你去找沐溪青。”
“不用了,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道心破碎的伤他治不好。”沈闻站好,抹去嘴边的血迹,笑了笑,“我现在越来越不行了,太傅。你说……我还能杀了他吗?”
周有舒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多想,沐溪青会有办法的。”
“好。我听你的。”
送走周有舒,沈闻回了水榭,他拔下金簪,拨开领口,一下刺在心窝的位置,放了半瓷瓶。
他从袖中掏出一朵开的极艳的花,轻轻地放在里面,脸上毫无血色,他疼得额上直流汗,蜷缩在地上,看着那花,“师兄,师兄,我好像快撑不住了,要是你,你会怎么做,你能不能告诉我,咳咳咳……从来就没人告诉过我怎么做,只会让我守,可是守着一个人,守着一个地方,太难了,真的好难啊……”
沈闻插的那朵花,是楼如雪死时体内的那朵,他竟然拿心头血养这朵妖花。
说着说着,沈闻睡了过去,楼如雪视线落在那花上,怔愣片刻,又伸手把人抱在怀里,轻柔地拂开他的碎发。
“师兄在呢……”
“别害怕……”
再次醒来时,沈闻躺在小榻上,眼神迷蒙,他看着盖在身上的被褥,紧了紧下了床。
他割破手指,放出半碗血,用毛笔蘸了在纸上写符文。
楼如雪靠近了过去,觉得符文有些眼熟,似乎是魔尊身上的。
这符文沈闻画了半年才成,画完后楼如雪才知道它的用途。
阵法里,金色的符文构成的天柱一道道压在阵法的中心,姒郁三魂七魄皆被符文束缚,沈闻半跪在地上,撑着手里的剑,面色惨白,这符威压太大,连他身在其中都是勉强。
他勉强将所有修为转到剑里,神智不清起来,自言自语道:“那个世界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吗?”
“是。”
一道古老的声音答道。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只是在那之前,把我的记忆封存起来吧,我希望在那里我能做一个新的沈闻。”
“噗——”
一口血又一口血吐出,沈闻不在意地擦去,他方才碎了自己的灵根。
“何必这样?”
“总是我的执念罢了,如果不是有那次机遇,我倒宁愿一直当个凡人,可惜了,一晃百年过去,我还是这般无用。”
“哎——”
话说间,沈闻瞥见一抹白色的衣角迅速靠近,他猛地睁大眼,却被一个怀抱抱住。
“又不和我商量——”
“我……”沈闻哭了起来,“对不起,你走啊,你走啊,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周有舒搂紧了他,“你是我的弟子,这世上断没有大人不顾小孩的老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天柱一点点消散,沈闻跪在一片空茫里,恼羞成怒道:“楼如雪,你对我做了什么,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