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里克的手下意识攥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好在年轻人很快翻身爬起,拍了拍沙子朝观众鞠躬,脸上还带着笑,只是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磨破了个洞。
“刺激吗?”
阿拉里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刚要点头,场地中央突然起了骚动。
另一头公牛像是被人群的欢呼声激怒了,突然撞向栅栏。
离我们最近的那段木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缝隙里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前排的观众尖叫着往后退,我被推得一个趔趄,撞进阿拉里克怀里。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力道比上次在岩壁上更紧。
“别怕。”
他低头时,呼吸落在我发顶,“有我在。”
可这次我没像上次那样安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人群后退的混乱中,有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始终站在原地,手里举着相机,镜头却像是越过人群,牢牢锁在我身上。
阳光太烈,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道视线像根冰锥,冷得让人脊背发毛。
混乱平息时,阿拉里克已经带我退到了看台后排。
阿拉里克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怎么了?”他蹙眉看我。
“没什么,可能有点闷。”我避开了他的目光。
下半场的表演更激烈了。
有个斗牛士故意逗弄公牛,被追得绕场跑了三圈,最后跳上栅栏时,靴子勾住了木栏,整个人倒挂着晃了晃。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我却笑不出来。
那个穿灰帽衫的男人又出现在了斜前方,这次他没举相机,只是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敲打着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异常机械。
中场休息时,阿拉里克去买冰淇淋,我坐在长椅上刷手机,微信里突然弹出条陌生好友申请,头像是片漆黑的海。
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
[小心。]
心脏猛地一跳,我刚要点通过,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阿拉里克举着两支冰淇淋站在面前,眉头拧得很紧。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什么,”我慌忙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包里,“可能太阳太晒了。”
他递来的冰淇淋是香草味的,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开场的号角声突然炸响,一头浅棕色的小牛被赶进场地,它的角被打磨得圆润光滑,身上还系着彩色的绸带。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
小牛只是轻轻用头顶了顶她的手心,逗得全场大笑。
“你看,不吓人的。”
阿拉里克轻声说着,目光在我脸上打转,藏着期许。
我别过脸,没接话,心跳却因他的靠近愈发紊乱。
最后的压轴表演开始前,主持人突然举起话筒,用夹杂着普罗旺斯方言的法语宣布。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勇敢的观众上场!”
聚光灯突然扫到观众席,在我面前停住了。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往前几步,正好对上主持人热情的笑脸。
“这位美丽的东方小姐,愿意来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