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向黑马,动作熟练地翻身上马,黑马起初还在挣扎,被他猛拽了一下缰绳,竟乖乖地安静下来。
“阿拉里克,要不要比一场?”
莫尔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从这里到前面的白桦林,谁先到谁赢。”
阿拉里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轻轻摇头——经历了昨晚的事,实在不想再参与任何较量。
他会意地笑了笑,对莫尔说:“今天就算了,我带朋友散心。”
莫尔却像没听见,骑马慢慢靠近我,黑马的鼻子几乎要碰到“月光”的脖颈。
“这位小姐好像很怕我?”
他笑得意味深长,“其实我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只是对特别的人比较好奇而已。”
“莫尔。”
阿拉里克的语气冷了几分,催动马匹挡在我们中间,“适可而止。”
莫尔挑了挑眉,忽然拍了拍黑马的脖子。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调转马头,黑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我松了口气,手心的汗把缰绳都濡湿了。
阿拉里克看出我的紧张,伸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吓到了?”
“有点。”
我实话实说,“他看起来……不太友善。”
“他是本地的地产商,性子野,喜欢刺激的东西,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别往心里去,我们继续往前走,前面有片白桦林,风景很好。”
我们在白桦林里停了下来。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阿拉里克从马鞍袋里拿出野餐篮。
“早上让厨房准备的,尝尝这个。”
他递给我一块三明治,里面夹着新鲜的生菜和煎蛋,“这里的鸡蛋都是散养的,比城里的香。”
我咬了一口,确实很美味。
看着他坐在草地上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意外的留宿或许是种幸运。
如果不是被困住,就不会有这样的清晨,不会在花海间骑马,不会看见他褪去机车少年的野性,露出这样温和的一面。
“其实我很少来这种派对。”
他忽然说,嘴里嚼着苹果,“要不是朋友再三邀请,我才不会来。”他看向我,眼神认真了些,“不过现在觉得,来对了。”
我的心微微一动,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月光”忽然竖起耳朵,朝林子深处望去。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莫尔的黑马竟然又跑了回来,马鞍上空空如也,马背上还挂着件黑色外套,看起来像是主人不慎掉落的。
“怎么回事?”
阿拉里克站起身,脸色凝重起来,“莫尔呢?”
工作人员很快赶了过来,脸色慌张。
“刚才看见莫尔先生骑马进了林子深处,那边有段陡坡,会不会是……”
阿拉里克立刻翻身上马。
“我去看看。”他看向我,“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话音未落,他已经骑着马冲进了白桦林。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匹受惊的黑马,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黑马焦躁地刨着蹄子,马鞍上的黑色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摆处还勾着根银白色的链子。
是莫尔昨晚戴在手腕上的那串骷髅头手链。
我伸手去解手链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黏腻的湿意,借着透过树叶的光斑仔细看,竟发现外套内侧沾着暗红的痕迹,像极了干涸的血。
“月光”不安地甩了甩头,鼻孔里喷出粗气。
我跨上马鞍想跟上去,却被赶来的马场经理拦住。
“小姐,那边太危险了!阿拉里克先生特意嘱咐过……”
“他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
我攥紧缰绳,“月光”似乎感受到我的急切,前蹄腾空而起。
经理还想再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沉闷的声响穿透树林,惊得飞鸟扑棱棱地冲上天空。
我心脏骤停,再也顾不上阻拦,猛夹马腹冲进白桦林。
“月光”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枝叶刮擦着我的脸颊,留下细密的疼,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阿拉里克。
穿过一片浓密的灌木丛时,忽然看见前方空地上停着辆黑色越野车。
车门敞开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围在一起抽烟,腰间隐约露出枪套的轮廓。
我赶紧拽住缰绳躲进树后,听见其中一人用生硬的法语说:“莫尔那家伙真以为能吞掉码头那块地?老板早就说了,留他不得。”
另一人嗤笑一声。
“要不是他非要来这破地方骑马,哪用得着我们费这么大劲?等处理干净……”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可我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们说的“处理干净”,难道是指莫尔?那声枪响……
就在这时,“月光”忽然长嘶一声。
那几个男人立刻警觉地转头,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我的方向。
“有人!”
我吓得心脏差点跳出胸腔,猛地一拽缰绳,“月光”人立而起,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
身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慌不择路地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听不到身后的追赶声,才勒住马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