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我辨认着方向,却发现早已在密林中迷了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开始起雾。
我抱紧手臂缩在马鞍上,冷意顺着裙摆往上爬,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
“江淮穗!江淮穗——”
是阿拉里克!
我立刻翻身下马,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我在这儿!阿拉里克!”
浓雾中,两道身影猛地撞在一起。
他紧紧攥着我的肩膀,指节泛白,浅褐色的眸子里布满红血丝,像是瞬间松了口气,又像是压抑着暴怒。
“谁让你跟来的?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听到枪响了……”
我话没说完,就被他用力按进怀里。
他的心跳快得惊人,胸膛剧烈起伏着,带着山林里潮湿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别离开我视线范围。”
他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莫尔……出事了。”
他带我走到陡坡边时,我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莫尔躺在坡底的乱石堆里,黑色衬衫被血浸透,身下的草叶都染成了暗红,那匹名为“黑风暴”的黑马倒在他身边,已经没了气息。
“发现他时就已经……”
阿拉里克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是被人从背后开的枪,马也是被枪杀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沾着泥土的裙摆,“你刚才遇到什么了?”
我把听到的对话和追赶的经历告诉他,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拧成了死结。
“是雷蒙德的人。他跟莫尔一直在抢码头的开发权,手段阴狠得很。”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他们既然敢在这里动手,就不会怕多杀几个人。”
可没等我们转身,浓雾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个黑色的身影慢慢走近,为首的正是早上在马场见过的那个西装男人,手里的枪口还冒着烟。
“阿拉里克先生,真是巧啊。”
他笑得阴森,“既然撞见了,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阿拉里克立刻把我护在身后,弯腰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树枝。
“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男人把玩着手里的枪,“只是不想留下目击者而已。不过看在你我父辈有点交情的份上,只要你把这位漂亮的小姐留下,我可以放你走。”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阿拉里克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手里的树枝捏得咯咯作响。
“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我猛地推向身后的密林。
“快跑!往马场的方向跑,别回头!”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握着树枝朝那几个男人冲了过去。
树枝砸在第一个人脸上的脆响,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我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记住他的话,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密林深处跑。
不知跑了多久,膝盖被石头划破,脚踝也扭伤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身后的枪声和打斗声渐渐远去,可我不敢停下,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阿拉里克冲上去的背影,和他那句“别回头”。
天色彻底黑透时,我终于冲出了密林,远远看见马场的灯光。
可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忽然照在我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找到你了,小美人。”
是那个西装男人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笑。
“阿拉里克先生可真能打,可惜啊……”
我惊恐地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掼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瞬间一片金星。
他蹲下身,用枪指着我的额头,腥臭的呼吸喷在脸上。
“本来不想动女人的,可谁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呢?”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我淹没,我死死闭着眼,等待着那声枪响。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一声闷哼。
睁开眼时,看见男人倒在地上,后心插着把匕首,而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头上还缠着纱布的伊内斯。
她手里握着匕首,脸色苍白得像纸,纱布渗出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种疯狂的决绝。
“他是我的人,谁也不能动他。”
我愣住了,没明白她嘴里的“他”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