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愣,看向窗外——刚才还平静的湖面此刻翻涌着浊浪,远处的车灯在雨幕里明明灭灭,显然是真的被困住了。
周围的人似乎早习以为常,依旧在举杯狂欢,甚至有人笑着喊:“这下更热闹了!”
雨还在下,赛道上的霓虹在雨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像幅失焦的画。
阿拉里克帮我倒了杯温水。
“别担心,这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明天一早就好了。”
他转身要走时,我忽然想起什么。
“伊内斯……没事吧?”
“轻微脑震荡,已经让医生看着了。”
他语气平淡,“她从小就好胜,这次也算是个教训。”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那样顶她,你刚才那句‘像刚从血里捞出来的’,够狠。”
我的脸微微发烫。
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只是在那样的场合,退让反而会被当成软弱。
“我只是……不想被欺负。”
“你没错。”
他靠在门框上,浅褐色的眸子里映着走廊的灯光,“在这种地方,客气是给懂规矩的人看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雨停了,带你去附近的马场?这里的马术俱乐部有几匹纯种阿拉伯马,性子温顺,很适合新手。”
骑马?
这个提议让我想起电影里那些在草原上驰骋的画面,心里竟生出几分期待。
“我从没骑过。”
“我教你。”
他笑得像个邀功的孩子,“保证让你学会小跑。”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喧闹。
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扶着同样脚步虚浮的莫尔走过来,莫尔看见我们时,眼神亮了亮,挣脱开同伴的手朝这边走。
“阿拉里克,不介绍介绍你的朋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酒后的浑浊,却依旧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阿拉里克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
“莫尔,客房在那边。”
“急什么。”
莫尔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液洒在地毯上,“我只是想问问这位小姐,对马术感不感兴趣?我名下有个马场,比这里的可气派多了……”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阿拉里克冷冷打断。
“她明天跟我去。”
莫尔挑了挑眉,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点莫名的意味。
“那真是巧了,我明天也打算去马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被同伴扶着走远了,走廊里留下一股浓烈的酒气。
“别理他。”
阿拉里克皱了皱眉,“他就是这样,见谁都想较量一番。”
阿拉里克刚接完一个电话,“不仅路断了,客房也满了——刚才管家说,今晚来的人比预计多了一倍,现在只剩顶楼一间套房。”
我愣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红酒染脏的裙摆。
那片刺目的红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着酒液发酵后的酸气。
“那我……”
“只能委屈你了。”
阿拉里克的耳尖有点红,“套房里有两个卧室,只是共用一个客厅。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裙子上,“你总得换身干净衣服。”
顶楼套房比想象中宽敞,复古的水晶灯垂在客厅中央,折射出细碎的光。
主卧连着露台,次卧靠着壁炉,中间隔着道雕花屏风。
阿拉里克从衣柜里翻出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亚麻长裤。
“这是我上次落在这里的,你先凑合一晚。”
衬衫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领口还绣着个小小的“A”字。
我拿着衣服进浴室时,听见他在外面翻箱倒柜,出来才发现他把次卧的被子搬到了客厅沙发上。
“我睡这里就行。”
他拍了拍沙发,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你早点休息。”
夜里被雷声惊醒时,我裹着他的衬衫坐在床头。
衬衫很长,下摆刚好遮到膝盖,布料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客厅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借着壁炉里未熄的火光,能看见他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长腿委屈地屈着,眉头却舒展着,像个卸下防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