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沉。
从这里到市区至少有几十公里,深夜的湖边连路灯都没有,她分明是想故意刁难。
“没必要赌这个。”
我拉住阿拉里克的胳膊,低声说,“我们走吧。”
他却反手握住我的手,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好啊。”
他看向伊内斯,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但要是我赢了,你就从此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伊内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还是咬着牙应了。
“一言为定!”
比赛开始前,阿拉里克去车库检查机车。
我站在人群边缘,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转头望去,湖边的柳树下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手里端着杯威士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直直地盯着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甚至朝我举了举杯,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是莫尔。”
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的伊内斯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他可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收藏家’,尤其喜欢……特别的东方女人。”
她凑近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听说他去年带回去的那个,到现在还没人见过呢。”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回头一看,是阿拉里克的机车“夜影”。它停在阴影里,黑色的车身泛着冷光,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在聊什么?”
阿拉里克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头盔,他自然地把我护在身后,看向伊内斯的眼神冷了几分。
伊内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红色机车。
莫尔已经从柳树下离开了,可那道黏腻的视线,却像还停留在我皮肤上,让我浑身发毛。
“刚才那个男人……”
我刚想说什么,就被阿拉里克打断。
他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专心看比赛。”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安抚的震动,“相信我。”
引擎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红色机车和黑色机车在起点线旁并驾齐驱,伊内斯回头冲我做了个口型,像是在说“等着瞧”。
发令枪响的瞬间,两辆车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湖边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我死死攥着拳头,看着“夜影”在第一个弯道就超过了红色机车,却在进入树林路段时,被伊内斯猛地别了一下,车身险些撞上护栏。
“她犯规!”
我忍不住喊出声。
身边有人吹着口哨笑:“赛车哪有什么规矩?赢了就是王。”
树林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只能看见两道影子在里面纠缠。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仓库,宋知诚也是这样,在黑暗里为我和宋琰对峙,只是那时的我,只能无助地等着结果。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从树林里射出来。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惊呼声——红色机车失控地冲出赛道,撞在湖边的礁石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吓得捂住嘴,看见阿拉里克的黑色机车停在不远处,他跳下车冲向红色机车,很快抱着受伤的伊内斯跑了回来。
伊内斯的额头在流血,却死死抓着阿拉里克的衣领,眼神怨毒地看向我。
医护人员很快把伊内斯抬走了。阿拉里克走过来,脸上沾着灰尘,额角还有道划伤。
“没事吧?”
我摇摇头,指尖触到他伤口的边缘,忽然觉得这场派对像个巨大的漩涡,每个人都在里面撕扯、博弈,而我这只误入的飞鸟,随时可能被卷入水底。
“我们走吧。”
我拉着他的手往别墅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经过二楼露台时,一道阴影忽然挡在我们面前。
是莫尔。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威士忌,酒液在杯子里晃出涟漪。
“江小姐?”他开口时,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不介意聊几句吧?”
阿拉里克把我护在身后,语气冷了下来。
“莫尔,别打她的主意。”
“只是好奇而已。”
莫尔的目光越过阿拉里克落在我身上,像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藏品。
“能让阿拉里克放弃比赛的人,不多见。”
从湖边回到别墅时,雨忽然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混着室内的音乐声,像在敲打着某种急促的节拍。
阿拉里克刚和另一个人说完话,眉头微蹙:“外面的路被山洪冲断了,今晚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