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里带着释然。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阿拉里克开得很慢。
我坐在后座,没有靠在他背上,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感情,或许不必拥有,能遇见,就已经是幸运了。
就像此刻的月光,温柔地洒在我们身上,却不必为谁停留。
而此刻的R市,宋知诚刚结束一场艰难的谈判。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通讯录里,“阿穗”两个字依旧躺在黑名单里,他试过无数次想拉出来,指尖却总在最后一刻停下。
黎助理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宋总,F国的合作项目定下来了,对方派来对接的负责人,叫阿拉里克·杜邦。”
宋知诚接过文件的手顿了顿,指尖触到那个名字时,忽然有种莫名的烦躁。
他皱了皱眉,把文件扔在桌上,心里盘算着,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必须去F国一趟。
不是为了江淮穗,只是为了确认,她还在他能掌控的范围里,这样才能睡得安稳。
阿拉里克说要带我去个“热闹地方”。
我以为又是像地下机车赛那样的场地,直到黑色机车停在一栋临湖的别墅前。
震耳欲聋的音乐撞碎夜色,别墅外墙爬满闪烁的霓虹灯。
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举着酒杯在草坪上穿梭,远处的湖面上甚至停着艘游艇,甲板上的人正对着夜空放烟花。
“我朋友的生日派对。”
他帮我摘下头盔,指尖擦过我被风吹乱的鬓角。
“别紧张,不想待了随时可以走。”
刚走进别墅大门,一阵口哨声就涌了过来。
几个染着彩色头发的年轻人围上来,用法语打趣阿拉里克,眼神却毫不避讳地落在我身上。
其中一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人笑得最夸张,她径直走到阿拉里克身边,伸手想挽他的胳膊。
“阿拉里克,这就是你藏了这么久的宝贝?”
她的指甲涂着鲜红色的甲油,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阿拉里克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语气随意却带着界限。
“伊内斯,别吓到她。”
伊内斯这才把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的眼神像带着钩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原来是位东方美人,可惜看起来不太习惯我们的派对。”
她忽然提高声音,用中文说,“这里可不是古堡,玩不起就早点走。”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攥紧了手心,颈间的机车吊坠硌着皮肤,忽然想起宋知诚带我参加过的商业晚宴——那里的人同样戴着虚伪的面具,却懂得用体面的话术包裹恶意,不像这里,直白得近乎粗鲁。
阿拉里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理她。”
他低头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气拂过,“想去看看湖边的赛车吗?今晚的重头戏。”
穿过人群时,伊内斯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她跟在我们身后,故意撞了我一下,手里的红酒“哗啦”洒在我白裙子上,留下一片刺目的红。
“哎呀,真不好意思。”
她假惺惺地道歉,眼里却闪着得意的光,“不过红色倒挺配你,像……”
“像刚从血里捞出来的?”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在宋知诚身边见多了明枪暗箭,这点伎俩实在不够看。
伊内斯的脸瞬间僵住。
阿拉里克低笑一声,脱下自己的黑色皮衣披在我肩上,皮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汽油味,像层坚固的铠甲。
“走吧,”他揽着我的肩往湖边走,“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湖边已经围满了人。
赛道沿着湖岸线蜿蜒,尽头是片黑漆漆的树林,看起来比上次的废弃工厂更危险。
几个穿着赛车服的男人正趴在机车上调试,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颤。
“今晚的赌注是辆限量版哈雷。”
阿拉里克指着赛道起点那辆银黑色机车,“赢的人可以直接开走。”
我正想说“太危险了”,就被一阵欢呼声打断。
伊内斯不知何时换了身黑色赛车服,她跨上一辆红色机车,冲阿拉里克抛了个媚眼。
“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赢了的人,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周围的人立刻开始起哄,有人喊着“阿拉里克别怂”。
有人吹着口哨调侃“伊内斯要抢人了”。
阿拉里克皱了皱眉,刚想拒绝,伊内斯却把目光转向我,语气带着挑衅。
“要是我赢了,就让你的小美人自己走回市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