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才刺激。”
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个期待游戏的孩子。
“那里的人只认速度,不认身份。赢了就是王,输了……大不了摔断腿。”
我看着他脸上那股近乎疯狂的认真,忽然想起宋知诚永远冷静的侧脸。
他们是两个极端,却都在某种程度上掌控着自己的世界。
“我……”
“去看看吧。”
他打断我,“看看不一样的活法。”
回去的路上,机车开得很慢。晚风带着海的咸味,吹得人很舒服。
经过一片薰衣草花田时,他突然停下车,摘了一束递给我。
“送给你。”
紫色的薰衣草在他掌心轻轻摇曳,和他身上的野性格格不入。
我接过花束,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耳尖竟微微泛红。
这个小细节让我愣了愣——原来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回到公寓楼下,他靠在机车上,看着我手里的薰衣草。
“知道它的花语吗?”
“等待爱情。”
我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妥,慌忙别过脸。
他却低笑起来,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也可以是‘重新开始’。穗,别总等着别人给你答案,你自己可以写结局。”
我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深棕色的发梢上,浅褐色的眸子里像落了片星空。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阿拉里克的出现,真的是命运给我的一个契机。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看似随和的男人,手机里刚收到一条消息:
[阿拉里克少爷,查到了,江小姐三年前在F国被绑架,主谋已被宋知诚先生处理。另外,宋知诚先生最近在查您的行踪。]
他删掉消息,抬头望着我公寓的灯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些游戏,才刚刚开始。
地下机车赛在城郊的废弃工厂举行。
夜幕刚降,阿拉里克就骑着“夜影”来接我,机车后座换了个软垫,他说是特意让人加装的。
“免得你又像上次那样,攥得我皮衣都皱了。”
我抱着头盔坐上后座,指尖刚碰到软垫的边缘,他忽然伸手过来,帮我把安全带系好。
指腹擦过我的腰侧,像有电流窜过,我猛地绷紧脊背,听见他低笑一声。
“放松点,今晚带你看场好戏。”
工厂里早已聚满了人,震耳欲聋的音乐混着引擎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汗水的味道。
阿拉里克把机车停在休息区,摘下头盔时,立刻有几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围上来,用法语和他说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恭敬。
“那是雷奥,上届冠军。”
他侧头跟我解释,下巴朝不远处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抬了抬,“总说要跟我比一场,今天正好了却他的心愿。”
我看着赛道中央那些腾空跃起的机车,心脏忍不住狂跳。
这里的一切都和宋知诚的世界背道而驰——没有精致的香槟塔,没有虚伪的寒暄,只有赤裸裸的速度与较量,像原始森林里的生存法则。
“怕了?”
阿拉里克递给我一杯橙汁,“要是觉得吵,我们去那边的观景台。”
观景台在二楼,隔着玻璃能看清整个赛道。
我刚站稳,就看见雷奥走过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冲我吹了声口哨。
“阿拉里克,你的小女朋友很漂亮。”
我的脸瞬间红透,正要解释,阿拉里克已经揽住我的肩,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她是我的客人。”
雷奥识趣地笑了笑,转身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阿拉里克一眼。
我挣了挣肩膀,想躲开他的触碰,他却俯在我耳边轻声说:“穗,别乱动,他们就喜欢看别人窘迫。”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我忽然想起宋知诚——他从不屑于在人前表露半分亲昵。
连在公司递文件都隔着半臂距离,仿佛我们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秘密。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时,阿拉里克已经跨上了“夜影”。
黑色机车在起点线旁蓄势待发,他侧头朝观景台看过来,隔着人群与我对视,浅褐色的眸子里燃着火焰,比赛道两侧的霓虹灯还要亮。
引擎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机车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
我死死攥着栏杆,看着“夜影”在赛道上灵活地穿梭,好几次险些撞上护栏,却总能在最后一刻惊险避开。
阿拉里克的白色T恤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冲到最后一个弯道时,雷奥的机车突然加速,猛地朝“夜影”撞过去。
我吓得捂住嘴,眼看两辆车就要撞上,阿拉里克却猛地一打方向盘,机车腾空而起,轮胎擦着雷奥的车顶飞过,重重落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阿拉里克冲过终点线时,摘下头盔扔向人群,深棕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唇角勾着张扬的笑。
他仰头朝观景台看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像在说“看,这就是我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