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辆改装过的哈雷,车身线条冷硬,油箱上画着暗金色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野性。
“你很喜欢机车?”我没话找话地问。
“算是吧。”
他靠在机车上,长腿交叠着,“喜欢速度,喜欢风钻过头盔的声音,像能把所有烦心事都吹走。”
他顿了顿,浅褐色的眸子看向我,“你看起来有很多烦心事。”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他看穿了心事。
正要开口,他忽然指了指我身后。
“那家的马卡龙不错,我请你?”
身后是家看起来很精致的甜品店,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马卡龙,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怕我是坏人?”
他笑起来时,眼角有颗小小的痣,意外地添了点痞气。
“我家就在这条街尽头的古堡里,要是骗了你,你可以去砸我家窗户。”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街道尽头看见一座尖顶古堡,被茂密的梧桐林围着,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
能住在那种地方,背景显然不一般。
“不是怕你是坏人。”
我低声说,“只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说话。”
“那我们就从朋友开始。”
他弯腰从机车后座拿过一个头盔,塞进我怀里。
“明天这个时间,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能让你忘记烦心事。”
头盔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的。
我张了张嘴想拒绝,他却已经跨上机车,冲我挥了挥手。
“别想太多,就当给‘夜影’一个道歉的机会。”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黑色机车像道闪电般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抱着头盔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冷硬的光,像个突如其来的谜团。
那天晚上,我对着头盔坐了很久。
它和宋知诚的世界太不一样了——宋知诚的一切都是精致而克制的,西装永远熨帖,皮鞋一尘不染,连发怒时都带着商人的算计。
可阿拉里克不同,他像团燃烧的火,随性、炽热,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野性。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街角。
阿拉里克来得很准时,机车旁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见他来了便恭敬地颔首,却没上前搭话,显然是他的保镖。
他看见我时,眼睛亮了亮。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你说要道歉。”
我把头盔递给他,语气尽量平静。
他低笑一声,帮我把头盔戴上,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尖,带来一阵微麻的痒。
“坐稳了。”他跨上机车,拍了拍后座,“抓着我的腰,别松手。”
机车冲出城区时,风变得凌厉起来。
我僵硬地抓着他皮衣的衣角,视线里的风景飞速倒退,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一开始的恐惧渐渐被一种陌生的刺激取代,风声灌满耳朵,那些缠绕在心头的委屈和恐惧,好像真的被吹散了些。
他把我带到郊外的一处悬崖。
崖边有座废弃的灯塔,白色的墙皮斑驳脱落,却能看见远处蔚蓝的海。
阿拉里克靠在灯塔的断壁上,递给我一罐可乐。
“这里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儿。”
我望着翻涌的海浪,忽然想起R市的江。
那里的水是浑浊的,带着城市的喧嚣;可这里的海是纯粹的蓝,蓝得能吞噬一切情绪。
“你好像有很多秘密。”阿拉里克忽然说。
我转过头,看见他正看着我,浅褐色的眸子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温和的了然。
“每个人都有秘密。”
“是关于一个男人吗?”他笑了笑,“你昨天提到他时,眼睛里的光都暗了。”
我愣住了——我什么时候提到宋知诚了?
“你没说名字。”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
“你发呆时,嘴角的弧度像被人硬生生掰下去的。”
我下意识地摸向领口,那里只别着一枚简单的珍珠别针——是向欣临走前塞给我的。
说“总穿素色太寡淡,添点光气”。
原来他注意到的是这个,那枚别针的珍珠上,还留着我昨夜摩挲的温度。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没问我的过去,我也没问他的背景,只是坐在悬崖边看海,听风穿过灯塔的声音。
夕阳落下时,他忽然说:“下周有场地下机车赛,敢不敢来看?”
“地下赛?”
我皱了皱眉,“很危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