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尾巴在宋知诚日渐收紧的臂弯里溜走。
最后一个清晨,他替我系衬衫纽扣时,指尖在我锁骨那枚新的红痕上顿了顿,声音低沉。
“去公司乖乖待着,别乱跑。”
我没应声,只是看着镜子里他落在我肩上的手——那双手能温柔替我穿衣,也能在谈判桌上捏碎对手的骨头。
推开盛景总裁办公室的门时,前台小姑娘眼睛亮了亮,刚要打招呼,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早啊,小江。”
我回头,看见叶茹站在电梯口,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脸上带着刚生完孩子的柔和光晕,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她比孕前丰润了些,气色极好,看见我时,笑容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
“叶秘书,你回来了。”
我下意识站直身体,心里有点发慌。
她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拍了拍我的胳膊。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在家坐月子时,听我先生说你把秘书处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把保温桶塞给我,“这是我妈熬的猪蹄汤,补身体的,你也喝点。”
我捏着温热的保温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传闻里生完孩子容易敏感多疑的产妇模样,在她身上半点不见。
“宋总在里面吗?”她指了指总裁办公室的门。
“在……”
话没说完,门开了,宋知诚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转向叶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恢复好了?”
“好了宋总,谢谢您准的长假。”
叶茹笑得落落大方,“以后就能跟小江一起帮您分担工作了。”
宋知诚没接话,只是侧身让我们进去。
办公桌前已经摆好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件,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叶茹刚坐下,就看见桌角那份关于林蔚儿泄露公司机密的处分通告复印件。
她拿起看了两眼,眉头拧了拧,抬头时正好对上我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她会做这种事……以前看她挺机灵的,怎么就走了歪路。”
她语气里只有惋惜,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悄悄落了地。
可平静没维持多久。
下午三点,宋知诚要去会议室开视频会议,让我们俩整理上周的财务报表。
我刚把文件从打印机里抽出来,就听见叶茹“呀”了一声。
“怎么了?”我走过去。
她指着报表上一个数据,“这里是不是弄错了?上周三的支出明细,跟我在家核对的电子版对不上。”
我凑近一看,心脏猛地一缩——那个数字,是林蔚儿离职前最后录入的,当时我核对时明明没问题,现在却多了一个零。
“可能是我哪里弄错了……”
我伸手想去拿计算器,叶茹却按住我的手,轻声说:“别急,我记得林蔚儿以前做报表时,总喜欢在这里藏小数点。”
她熟练地调出后台记录,果然在代码里找到了被篡改的痕迹,“你看,她把小数点往后挪了一位,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
我愣住了。
林蔚儿连这种地方都动了手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宋知诚走出来接水,正好听见叶茹的话,他目光扫过报表,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叶茹像是没察觉他的怒气,依旧温和地说:“幸好发现得早,不然报给审计部就麻烦了。阿穗这段时间肯定忙坏了,这种小手脚确实容易漏掉。”
她把改过的报表递给我,“你再核对一遍,我去给宋总重新打印一份。”
宋知诚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神里的寒意让我后背发僵。
叶茹拿着新报表回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她愣了愣,随即笑着打圆场。
“宋总,您别吓阿穗呀,这事儿跟她没关系。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林蔚儿呢,要不是她犯糊涂,我哪有机会跟阿穗做同事。”
她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宋知诚眼底的戾气竟真的散了些,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办公室。
我看着叶茹,她冲我眨眨眼,压低声音。
“宋总就这脾气,对事不对人。你别往心里去。”
夕阳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脸上,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宋知诚愿意等她休完整个产假。
可我心里清楚,平静只是表象。
林蔚儿留下的烂摊子不止这一处,而两个秘书共用一间办公室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平。
尤其是当叶茹在整理旧文件时,翻出林蔚儿偷偷备份的客户资料U盘,递给宋知诚时那句轻飘飘的话。
“宋总,这东西,小江之前好像也发现过类似的吧?”
宋知诚的目光“唰”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我攥紧了笔,忽然觉得,叶茹的善良里,或许藏着我看不懂的精明。
我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杆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宋知诚的目光从U盘移到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穿透的审视。
他太了解我,知道我藏不住事,却也清楚我从不轻易背锅。
“是发现过。”
我深吸一口气,避开叶茹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直视着宋知诚。
“上个月整理文件时,在林蔚儿的抽屉夹层里找到过一个加密硬盘,当时就交给黎助理了。”
宋知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显然是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