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诚哥,你不能去!伯母刚被气到,你现在过去,江家人只会更恨你!”
宋母也在一旁帮腔,声音尖利。
“就是!等医生有了结果再说,你去了也是添乱!”
我看着宋知诚僵在原地的背影,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拳头,突然觉得心脏像被那辆疾驰而去的救护车碾碎了。
江哲林在我耳边吼着什么,我却只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他终究是选择了退缩,在我妈最需要他的时候。
抢救室外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凌晨四点,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没哭,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直到江哲林的哭声撞进耳朵,才猛地转身看向跟来的宋知诚。
他站在走廊尽头,陈嵋锦像只受惊的鸟依偎在他身边,宋母则在低声打电话,大概是在向宋父汇报“喜讯”。
“宋知诚。”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子,“你为什么不拦着她们?”
他张了张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阿穗,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一步步走近,看着他避开的眼神,突然笑出声,“是看着陈嵋锦把我妈的药踢走,还是听着你妈在旁边煽风点火?或者,这一切本就是你们计划好的?”
陈嵋锦突然哭起来:“江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江伯母是真心的……”
“真心到看着她断气?”
我猛地甩开她伸过来的手,指甲划在她手背上,留下道血痕,“陈嵋锦,你眼底的得意藏不住,别装了。”
宋知诚把陈嵋锦护到身后,语气沉得吓人。
“阿穗,别闹了。”
“闹?”
我指着抢救室的门,声音陡然拔高,“我妈死在里面了!你让我别闹?”
走廊里的回声撞得人发疼,“你明知道她们来者不善,明知道我妈经不起刺激,可你什么都没做!你所谓的愧疚,所谓的补偿,就是看着江家一步步走向毁灭吗?”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宋母打断。
“江淮穗!说话注意点!知诚没欠你们江家的!”
“闭嘴!”
江哲林冲过来推开宋母,眼眶通红如血,“我妈走了!你们都给我滚!”
宋知诚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里面有痛苦,有挣扎,唯独没有我想要的坚定。
我突然想起陈嵋锦露出来的那块腕表,想起他这些天刻意的疏远,想起他面对宋母时那句始终说不出口的“不”。
原来所有的犹豫,都是对我和我妈的凌迟。
“宋知诚,”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协议我会遵守,直到今年的夏天,协议作废我们两清。”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阿穗,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
我转身看向江哲林,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哥,我们处理妈后事,别让不相干的人脏了眼。”
宋知诚想跟上来,却被江哲林用椅子拦住。
“宋总,”江哲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妈生前最后看的一眼,是你站在她们那边。这份情,我们江家受不起,也还不清。”
走廊的风吹进来,掀起宋知诚的衣角。
我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江母留下的那枚断了线的玉扣。
那是她当年偷偷塞给宋知诚的,后来被我爸摔碎,她又悄悄捡回来粘好。
宋知诚看着我和江哲林走进太平间的背影,指尖的玉扣碎片硌得掌心生疼。
他知道陈嵋锦做了什么,知道母亲打的算盘,甚至知道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早晚会成为刺向江穗的刀。
可他终究没敢撕破脸,就像当年在江家忍下所有羞辱时一样,懦弱得无可救药。
陈嵋锦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他一哆嗦。
“知诚哥,”她柔声说,“现在没人能挡我们了。”
宋知诚一把松开了陈嵋锦的手,冲她吼道,“现在你满意了?人死在你手上了!”
陈嵋锦被他这反应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
“知诚哥,你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进来,这一切都是你默许的不是吗?”
陈嵋锦笑着看向宋知诚,可那笑意不达眼底,更像是挑衅。
宋知诚看向陈嵋锦的目光带了火,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可因为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忍让。
陈嵋锦看到宋知诚现在这幅模样,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哈哈……知诚哥,没想到你的把柄这么有用。”
宋知诚没再看她,而是转身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