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被人狠狠掴了一耳光,耳膜嗡嗡作响。
“江屿你疯了吗?”
我对着听筒低吼,声音里的寒意连自己都觉得心惊,“那个小雅是哪根葱?值得你断着腿爬狗洞还要惦记?”
“你不懂!”
他在那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呕出来,“小雅说过要等我......她说只有我对她好......那群人不能动她!”
我突然想起船舱里陈嵋锦我如垃圾的眼神,此刻却像冰锥扎进心里。
她为什么偏偏要用“小雅”来要挟江屿?为什么江屿对这个名字的反应会激烈到近乎癫狂?
“我不知道什么小雅。”
我压着喉咙里的涩意说,“我被郑映礼带出来的时候,没见到第三个人。”
“郑映礼?”
江屿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淬毒般的尖利。
“是他?那小雅肯定被他藏起来了!他们是一伙的!穗穗你听着……小雅的微信头像是粉色海豚……你一定要找到她……”
话音突然被硬生生掐断,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然后是持续的忙音。
“江屿!江屿!”
我对着听筒大喊,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他不会有事。”
郑映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我猛地回头,正撞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陈嵋锦要的是宋知诚,不会真伤他。”
“你怎么知道?”
我死死盯着他,“你连陈嵋锦用什么要挟他都清楚,对不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晨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把眼底的情绪割成明暗两半。
“陈嵋锦要对付宋知诚,总得找个软肋。你二哥......恰好撞在她手里。”
“软肋?”
我突然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当软肋?江屿被她耍得像个傻子!”
郑映礼的眼神晃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ICU的窗帘突然被护士拉开,我看见宋知诚的手动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波形有了微弱的起伏。
心脏骤然收紧的瞬间,郑映礼冰冷的声音擦过耳畔:“你以为宋知诚就干净?知道他爸为什么一直在疆北吗?因为宋颐知道的很多东西是不能说出来的。”
“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敢丢在疆北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我僵在原地,玻璃门内宋知诚的睫毛颤了颤,仿佛在呼应这句话。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刺鼻,我看着郑映礼温和的侧脸。
ICU的监护仪突然发出锯齿般的尖叫,我扑到玻璃门前时,正看见宋知诚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彻底垂落。
心电图纸上的绿线拉成僵硬的直线。
“他撑不过今晨六点。”
郑映礼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消毒水般的凉意。
“陈嵋锦给宋知诚用了神经阻断剂,是她从宋老爷子那偷来的,这是他生前研发的心脏特效药改良的。”
“不过现在宋老爷子死了,市面上根本没有解药。”
“不过……”
“不过什么。”我颤抖的看向郑映礼,连睫毛都在发颤。
他手里捏着份病历,是陈嵋锦的,首页用红笔标着“先天性溶血症”。
“但她的血液里有种特殊抗体,是常年服用特殊药物形成的,刚好能中和这种毒素。”
“她从小就有溶血症,宋知诚每年都会给她捐血。”
玻璃门内的医生开始拔管子,我突然想起宋知诚进ICU前,攥着我的手腕说“别信任何人。”
ICU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摇头。
“准备宣布死亡时间吧。”
我的心如遭雷击,这一切都往我没想到的地方发展。
我冲上前去抱着医生的手“医生,我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打开,陈嵋锦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衣服,头发已经乱了,嘴角还有伤。
她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样子,突然笑出声:“知诚哥总说我是麻烦,可他不知道,能救他的只有我。”
郑映礼突然按住她的肩膀。
“抽你的血。”
“凭什么?”
她甩开他的手,走到ICU门前,指尖贴在玻璃上,“我要他醒来说爱我,不然就让他带着我的恨下葬。”
我现在才看清昨晚宋知诚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那是被青梅竹马的偏执缠了二十多年的倦怠。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把小刀划向自己的手臂,鲜血滴在玻璃上。
“知诚哥你看!我的血是红的!和你的一样红!”
宋知诚的手指突然在床沿动了动,监护仪发出微弱的蜂鸣。
我扑过去按住玻璃。
“陈嵋锦!他快不行了!”
她看着宋知诚苍白的脸,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我只是想让他多看我一眼...哪怕是恨...”
郑映礼抓住她的手臂往输血室拖,针头扎进血管时,她突然抬头看我。
“江淮穗,你等着……”
血液顺着输血管流进宋知诚体内时,他的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