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嵋锦的脸瞬间白了。
是啊,她活该。
如果不是贪图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喜欢,如果不是被嫉妒冲昏头脑,和他达成那种肮脏的协议,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宋琰,”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手……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刚才郑映礼那一击下手极重,她隔着老远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脆响,现在看着那扭曲的弧度,只觉得头皮发麻。
宋琰像是没听到,目光死死盯着郑映礼离开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又燃起了偏执的火焰。
“他凭什么?郑映礼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说过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左手狠狠砸在地上。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着我开枪?怎么能帮宋知诚那个废物?”
陈嵋锦被他吓住了,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栏杆。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和她小时候见过的那个跟在宋知诚身后,安安静静的少年判若两人,也和他策划这一切时的冷静阴鸷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用最笨拙也最伤人的方式发泄着痛苦。
“他说过喜欢看我骑机车的样子……”
宋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脆弱的哽咽。
“他送我的头盔,我一直放在床头……我以为……我真的以为……”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小时候在厕所里被欺辱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
那些冰冷的液体,那些肮脏的笑声,和郑映礼用枪指着他的画面重叠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原来,无论他怎么做,都还是那个只能被人欺负的可怜虫。
右手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一直以为,郑映礼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光,却没想到,这束光最终会将他烧得粉身碎骨。
原来,所有的两情相悦,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宋琰,你别这样……”
陈嵋锦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心头莫名一紧,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也许……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误会?”
宋琰猛地看向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打断了我的手!他救了宋知诚!这叫误会?”
他突然撑着墙壁站起来,一步步向陈嵋锦走去,尽管右手的剧痛让他额头冒汗,眼神却依旧凶狠。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像个跳梁小丑?”
陈嵋锦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没有……”
“你有!”
宋琰逼近她,左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们都一样!都觉得宋知诚好!都觉得我是个疯子!可你们谁在乎过我?谁问过我想不想要那些?”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寒意和痛苦。
“我只是想要一点点东西而已……为什么连这点东西都要抢走?”
陈嵋锦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宋琰,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宋琰像是被她的眼泪烫到了,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又看了看陈嵋锦泛红的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覆盖。
“滚……”
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你也给我滚……”
陈嵋锦捂着火辣辣的下巴,看着他背过身去,蜷缩在墙角,肩膀微微颤抖。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动。
外面是茫茫风雪,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而这里,这座囚禁着他,也困住了她的别墅,似乎成了唯一的容身之所。
风雪还在继续,夜色深沉得像是没有尽头。
别墅里,一个在墙角舔舐着流血的伤口,一个在阴影里茫然无措,两个人都被困在各自的执念和痛苦里,找不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