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光线昏暗,壁灯的光晕在宋琰黑色大衣的肩线处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
陈嵋锦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刚才在房间里被压抑的恐惧,此刻混着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翻涌上来。
“宋琰,”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却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两步,“你不能这么对知诚哥。”
宋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来,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强装的镇定。
“我怎么对他,需要向你报备?”
“我们当初说好的!”
陈嵋锦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生怕惊动了楼下的人。
“你说过,只是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你没说过要……要让他生不如死!”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完就猛地别开脸,脖颈处的肌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喜欢宋知诚,从她刚到宋家见到宋知诚那一刻起这份心思就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了十几年。
她知道自己斗不过“我”,更斗不过宋知诚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所以当宋琰找到她,说可以帮她把“我”从宋知诚身边彻底赶走时,她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可她从没想过要宋知诚的命,更没想过要让他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宋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陈嵋锦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身败名裂?陈嵋锦,你是不是忘了我经历过什么?”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我当初被关在厕所里的时候,我可没想过要给那些人留半分余地。”
“那不一样!”
陈嵋锦猛地抬头,眼眶已经红了。
知诚哥他对你那么好!小时候你被欺负,总是他替你出头;你生病,他半夜爬起来给你倒水……”
“然后呢?”
宋琰打断她,眼神骤然变冷。
“然后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所有人的偏爱,看着我像个笑话一样活在他的影子里?就连他喜欢的女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都要我费尽心机去演一场戏才能靠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陈嵋锦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帮我,是因为你恨她,更因为你想取代她留在宋知诚身边。现在倒来跟我谈条件?”
陈嵋锦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后退一步。
“我……我只是不想他死。”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哀求,“宋琰,算我求你了,给他留条活路,好不好?”
“活路?”
宋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冷漠。
“我给过他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是他自己不要的。”
陈嵋锦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偏执和怨恨,心底的恐惧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看错了这个男人。
她以为他只是想报复宋知诚,想夺走“我”。
可现在才明白,他要的是一场彻底的毁灭,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你不能这样……”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宋琰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陈嵋锦,”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好像忘了,是谁给了你接近她的机会,是谁帮你拿到那些所谓的‘证据’,是谁让你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没有我,你以为凭你那点手段,能近得了她的身?能让她有半分狼狈?”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陈嵋锦最后的防线。
是啊,她怎么能忘。
以前她偷偷做过多少小动作,不是被宋知诚不动声色地挡回去,就是被“我”无意间化解。
若不是宋琰在背后步步为营,算计好每一步,她连让“我”皱一下眉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喜欢宋知诚,我没意见。”
宋琰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别妄想干涉我的事。安分点,或许最后我还能赏你一块骨头,让你看看他是怎么垮掉的。”
他绕过她,径直向楼梯口走去,留下陈嵋锦一个人站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走廊的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门锁被暴力撞开的巨响,打破了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嵋锦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脸色比刚才还要白。
宋琰刚走到楼梯口,听到声音也顿住了脚步,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主角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