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脚,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可一动还是钻心地疼。
我想起陈嵋锦手机里的照片,想起她那句“发给宋知诚”,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宋知诚看到照片会怎么样?他会相信陈嵋锦的话吗?会觉得我真的像照片里那样狼狈不堪吗?
手机……我的手机早就不见了。
从仓库被打晕的那一刻起,我就和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嵋锦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丝绒长裙和皮草外套,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真丝睡衣。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在仓库里柔和了许多,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和几片面包。
“吃点东西吧。”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待客人。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自顾自地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涂抹。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她对着镜子里的我说,“我不会让你死得太难看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说过了,”她转过身,嘴角的口红鲜艳得像血,“让你离开宋知诚。”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手里把玩着那支口红,“你在盛景当秘书,暗地里又是他的情人,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什么都知道。
“宋知诚从来没爱过你,”
陈嵋锦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他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那三年的入赘,为了报复。你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你,跟我撕破脸?跟宋家撕破脸?”
我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你胡说!”
我比谁都清楚,宋知诚这趟法国之行,明着是处理子公司纠纷,暗地里早就查清了江屿和咨询公司的牵连——他让我加班整理案例时,眼神里的提醒根本藏不住。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她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要是真的在乎你,就不会在你被带到F国的时候,还在忙他的公事。”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反复切割。
是啊,他就在F国,可他知道我已经落入了陈嵋锦的圈套吗?
陈嵋锦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里,宋知诚坐在会议室里,正在签署文件,神情专注,看不出丝毫异样。
“这是半小时前,我让国内的人发过来的。”
我的手指冰凉,却死死攥住手机——照片背景里的落地钟显示着下午三点。
可巴黎和国内有六个小时时差,这个时间宋知诚本该在处理子公司的事,怎么会出现在国内的会议室?
这张照片是合成的,或者……是他故意让人拍来稳住陈嵋锦的?
“他根本不知道你出事了,”
陈嵋锦拿回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就算知道了,他也未必会来救你。毕竟,盛景的利益,比你重要多了。”
我跌坐在地毯上,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宋知诚一定知道些什么。
陈嵋锦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被锁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那把金色剪刀上。那是用来修剪花枝的,刀刃锋利。
我冲过去拿起剪刀,紧紧握在手里。
无论如何,我不能坐以待毙。
楼下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杂乱中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
不像是陈嵋锦的。
我握紧剪刀,指腹抵在冰冷的刀刃上,手心的冷汗几乎要让它滑落。
房门被猛地撞开,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动作迅速地向我扑来。
我尖叫着挥舞剪刀,却被其中一个人轻易地抓住了手腕,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开我!”我挣扎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别吓着她。”
黑衣人的动作瞬间停住,恭敬地松开了手。
我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
宋琰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高领毛衣。
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