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手电筒的光柱在仓库里扫来扫去,照亮了地上的绳子和空塑料瓶。
“人呢?”有人用法语低吼了一句。
光柱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从地上摸到的一根铁棍,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光柱快要扫到我藏身的箱子时,船身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
“快!到港口了!”
外面有人喊道。
手电筒的光柱立刻消失了,脚步声匆匆离开,门被关上,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到港口了?哪个港口?我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透气窗前,踮起脚尖往外看——
灰蒙蒙的天空下,能看到远处的海岸线,岸边矗立着一座座尖顶的白色建筑,飘扬着蓝白红三色旗。
F国。他们真的把我带到了F国。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应该是靠岸了。
我心里一慌,不行,不能就这么被带下去。
我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有个通风口,盖子是用螺丝固定的。
我跑过去,用那根铁棍拼命撬着螺丝,手被磨得鲜血淋漓也顾不上了。
就在外面传来开门声的瞬间,我终于撬开了通风口的盖子,钻了进去。
通风口里狭窄而黑暗,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我匍匐前进,能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不见了!”
“找!给我仔细找!”是陈嵋锦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我不敢再动,屏住呼吸,蜷缩在通风口里,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通风口的盖子刚被撬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柴油和霉味的冷风灌进来。
我本就虚弱的身体突然一阵眩晕,手一松,整个人从箱子上滑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铁地板上。
“哐当”一声闷响,铁棍从手里飞出去,撞在对面的铁桶上,发出刺耳的回声。
外面的脚步声骤然停住,随即变得急促,直奔这个仓库而来。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阵阵发黑。
门被猛地推开,手电筒的光柱像毒蛇一样缠住我。
那个给我灌水的陌生男人站在门口,嘴里骂着我听不懂的法语,眼神里的贪婪和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步步逼近,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突然开口,说的是生硬的中文,嘴角咧开一个丑陋的笑容。
我往后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伸手来抓我的头发,粗糙的指尖擦过我的脸颊,带着烟草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放开我!”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他被我的反抗激怒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按在地上。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手腕上的伤口被扯得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陈嵋锦让你们带我来F国,不是让你碰我!”
我拼尽全力喊道,希望能唤起他的理智——或者说,对陈嵋锦的忌惮。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凶了。
“陈小姐只说要活的,没说不能碰……”
他的手开始撕扯我的外套,冰冷的指尖触到我的皮肤。
我像被火烧一样剧烈挣扎,指甲深深抠进他的手臂,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我的肩膀。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我。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宋知诚的脸。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指甲刮了下门板。
男人的动作猛地停住,警惕地回头。
我趁着这个间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连滚带爬地想往通风口的方向逃。
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他一把抓住脚踝,狠狠拽了回去。
“砰”的一声,我的头撞在铁箱子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模糊中,我看到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影,酒红色的裙摆拖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是陈嵋锦。
她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看到她,立刻松开了我,讪讪地站直身体,用袖口擦了擦我刚才抓出的血痕。
“陈小姐。”
陈嵋锦没理他,手里把玩着手机,缓步走过来。
她的皮草外套蹭过旁边的铁架,落下几片白色的毛絮。
“看来我的手下,比我想象的更不懂规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