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熟悉的巷口,远远就看见亮着暖黄的灯,门口的积雪被扫到了两边,露出干净的石板路。
开门的瞬间,一股混着排骨汤香的暖气扑面而来,李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冻坏了吧?"
她的头发又白了些,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面粉,看见我冻得发红的鼻尖,赶紧把我往屋里拉。
"快进来暖和暖和,刚炖好的汤。"
我没心思喝汤,径直走到自己房间,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最底下压着个旧铁盒,里面是之前攒下来的积蓄,还有之前宋知诚送的那条金项链——吊坠是颗小小的星星,当时他说"以后遇到困难,就想想星星总会亮的"。
可当时的我看都没看一眼这个项链……
这些积蓄还有一些江哲林给我转的红包。
七七八八能凑够二十万。
项链在典当行能当多少?我捏着冰凉的链子,突然想起李妈昨天说她存了点养老钱。
"李妈,"我走到厨房门口,她正在给汤撇浮沫。
"你那点钱......能不能先借我?"
李妈愣了一下,没问原因,转身从米缸底下摸出个布包。
"这里有二十六万,是我攒着给你应急的。"
我把我的那些积蓄和布包里的钱凑在一起,刚好四十六万。
加上典当项链的四万,刚好五十万。
指尖划过那些带着体温的钞票,心里像压着块冰——江屿的四百五十万,加上这五十万,到底要换什么?
"小姐,你要去哪?"
李妈看着我往包里塞钱,眼神里满是担忧。
"去码头仓库。"
我抓起外套,突然想起什么,"昨天宋知诚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
"就说欧洲业务出了点问题,今早就飞F国了。"
李妈擦了擦手,往我包里塞了个暖水袋,"他还说,要是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别硬扛。"
屋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打在车窗上,很快连成一片模糊的白。
我给江屿发了条消息。
[五十万凑齐了,我现在过去。]
他几乎是秒回。
[别一个人去!等我!]
可我知道不能等。
那条的短信里写得明明白白,明早九点,多一分一秒都可能出事。
车快到码头时,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路边的芦苇丛冻成了灰白色。
我望着远处那个黑黢黢的仓库,像一头蹲在雪地里的巨兽。
突然想起江屿电话里的喘息声——他拄着拐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四百五十万?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江屿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小心点。]
车停下的瞬间,我推开门,寒风卷着雪灌进来,冻得我手脚冰凉。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我攥紧手里的钱袋,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钱袋被我放在仓库中央的木箱上,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一沓沓钞票的边角。
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脚踝上冰凉刺骨。
“钱带来了。”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有些发飘,目光扫过四周——没有被绑在椅子上的小雅,没有凶神恶煞的阿莱。
只有几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背对着我站在阴影里,肩膀上落着未化的雪。
“倒是比我想的更准时。”
女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笑意,却像冰碴子刮过耳廓。
我猛地转头,看见陈嵋锦从一堆盖着帆布的木箱后走出来。
她身上穿着件酒红色丝绒长裙,外面套着白色皮草外套,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参加晚宴,与这满是铁锈味的仓库格格不入。
她手里端着个水晶酒杯,里面的红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泽,指尖上的钻戒晃得人眼睛疼。
“小雅呢?”
我攥紧口袋里的手机,指腹按在电源键上——那是我来时设置的紧急呼叫快捷键。
陈嵋锦轻轻晃动着酒杯,酒液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
“谁?”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
“哦,你说那个网恋对象?”
她笑了笑,嘴角的梨涡里却没什么温度,“大概是觉得江屿太穷,跑了吧。”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从一开始就没有绑架,没有阿莱,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江屿在哪?”
“他?”
陈嵋锦抿了口红酒,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挑剔。
“拿了钱,自然是去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