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个小雅的消失,是被他过去的仇家绑走了。
"钱我给!别伤害她!"
空荡的走廊只剩下江屿的嘶吼,他的侧脸绷得像块石头。
拐杖歪倒的瞬间,眼里的恐惧像潮水般涌出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天不怕地不怕的江二少露出这种表情。
那个女孩不过是陪江屿做了几次康复训练,怎么就被卷进这种浑水里?
打印机又开始工作,这次吐出的是法国子公司法务总监的社交账号截图,是法务部刚扒出来的。
最新一条动态发于半小时前,配图是杯威士忌,定位在本地一家私人会所,配文用法语写着。
[老朋友的局,总是这么及时。]
我扫了一眼评论区,大多是法语回复,没什么异常。
关掉页面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匿名点赞列表,密密麻麻的头像里,没什么特别的。
桌角的内线电话突然亮起,是总机。
"江秘书,宋总让我转告您,今晚整理不完的话,明早十点前给我就行。"
我捏着听筒,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好,谢谢。"
挂掉电话的瞬间,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江屿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带着明显的手抖。
"他们要五百万,明早之前凑齐,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我能想象出威胁的内容。
键盘声戛然而止。
我看着屏幕上"法国子公司合作风险评估"的文档标题,又看了看江屿的消息。
突然觉得这场局里,每个人都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我猛地点开法国子公司的合作方清单,目光死死盯住"跨境资金流通咨询"那一行。
心脏骤然缩紧。
这不是报复,是交易。
可他们拿一个无辜的女孩做什么交易?
清单关掉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蓝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昏暗的仓库里,一个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头上套着黑色布袋,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满是恐惧。
挣扎间,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勒出深深的红痕,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
背景的木箱上用红漆写着一行字。
[五百万,明早九点,江二少的妹妹送到码头仓库。]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用手机键盘敲的。
[别想着报警,你二哥欠的债,该你来还了。]
我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一片冰凉。
江屿欠的债,凭什么要我来还?
可照片里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像针一样扎进来,还有那句"江二少的妹妹"。
这些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场浑水,我早就被卷进来了,从江屿第一次找我借钱时就开始了。
这不是简单的逼债,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局。
阿莱要的根本不是钱,是想借着我在盛景的职位,拿到法国子公司的核心数据。
可他们抓着小雅做什么?一个网恋的女孩,怎么会跟这场交易扯上关系?
我盯着照片里那双眼睛,除了恐惧,似乎还藏着一丝别的什么,像不甘心,又像某种笃定,让我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分钟,直到眼睛酸涩得发疼,才猛地站起身。
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里透进第一缕晨光,在地板上投下歪斜的亮斑。
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指尖触到布料时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五百万,就算把我扒光了卖,也凑不齐这个数。
可照片里那双眼睛还在眼前晃,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脆弱得一碰就碎。
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出我苍白的脸,眼下的乌青比江屿的还重。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是江屿的电话,我几乎是手抖着接起来的。
"我弄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背景里有呼啸的风声,"四百五十万......还差五十万......"
我愣在原地,电梯门开了又关,冰冷的风灌进来。
"你从哪弄来的?"
"别管了......"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五十万,你能不能......"
"我知道了。"
我打断他,挂断电话时,指尖还在发颤。
江屿这辈子从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哪怕是江家没破产的时候。这笔钱的来路,想都不敢想。
走出写字楼,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灌进领口。
江屿已经不在大厅了,大理石地面上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是他的拐杖尖蹭出来的。
我站在路边拦车,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那些曾经围着江家打转的亲戚,在破产那天就已经把我们拉黑了。
车窗外的街景覆着层薄霜,我报出江家老宅的地址,司机点点头。
车窗外的街景覆着层薄霜,司机把暖风开得很足,可我还是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