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以前跟着父亲开车的司机找到了他。
塞给了他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压低声音说。
“小江总,我知道这不是人干的活儿,但……实在没办法了,可以去这儿试试。
来钱快,就是……有点危险。”
名片上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黑拳场,龙哥”。
江哲林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像捏着一块烙铁。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种地方扯上关系。
但他没有选择。
晚上,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城市边缘废弃工厂里的拳场。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烟味和血腥气,昏暗的灯光下,围满了疯狂叫嚣的赌徒。
擂台上,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打得头破血流。
他找到了龙哥,一个满脸横肉、手臂上纹着青龙的男人。
“打一场多少钱?”
江哲林的声音有些发紧。
龙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
“你?细皮嫩肉的,能挨打吗?我们这儿可不是过家家,打断胳膊腿是常事儿,弄不好还能出人命。”
“我能。”
江哲林咬着牙,“多少钱?”
“看你能撑多久。撑一回合,五百。赢了,五千。但我看你这样,能撑一回合就不错了。”
“好。”
工厂里弥漫着汗臭、烟味和铁锈的气息。
昏暗的灯光下,看台上挤满了面目模糊的人,嘶吼和咒骂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擂台上的血渍早已发黑,昭示着这里的残酷。
他被带去一个简陋的休息室,换上了一套不合身的旧运动服。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憔悴,却透着一股狠劲的脸。
第一个对手,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眼神凶狠,一看就是打惯了的。
周围的赌徒们发出哄笑和嘘声。
“这小白脸是来送菜的吧?”
“看他细胳膊细腿的,能挨住云哥一拳不?”
铃声响起。
一记直拳带着风声,直逼江哲林面门。
看台上的人都以为江哲林会被一拳KO。
但江哲林动了。
他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拧,脚步轻盈地向后滑出半步,堪堪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那是标准的拳击闪避步伐,虽然因为久疏战阵和身体的虚弱,显得有些滞涩,但足够快。
云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小白脸”还能躲开。
江哲林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借着闪避的惯性,他重心压低,右拳紧握,顺着身体旋转的力量,一记精准的勾拳,狠狠砸在了云哥的肋下。
“砰”的一声闷响。
云哥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
看台上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我操,这小子还会两手?”
“有点意思啊!”
江哲林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刚才那一拳,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多虚弱,肌肉有多僵硬,但少年时练拳的记忆,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云哥被激怒了,咆哮着再次冲上来,拳头如雨点般砸向江哲林。
江哲林咬紧牙关,依靠着本能的步伐不断闪避。
他的动作不快,也不灵活,但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避开了要害。
偶尔,他会抓住虎哥出拳的空档,用尽全力反击一两下。
他的拳头没有虎哥的重,但胜在精准,总能落在对方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第一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两人都在喘粗气。
江哲林脸上挨了几下,嘴角破了,渗出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
而云哥的脸上,也多了一道被江哲林手肘擦过的红痕,肋下的疼痛让他脸色难看。
龙哥吹了声口哨,看向江哲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讶异和玩味。
“行啊,看不出来,还是个练家子。还打不打?”
江哲林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起头,看向台下那些或兴奋或鄙夷的脸。
他想到了ICU里的母亲,想到了那江屿。
“打。”
第二回合,云哥显然加强了攻势,也更加谨慎。
江哲林的体力消耗巨大,闪避变得越来越困难,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但他依旧在坚持,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哪怕只有一丝力气,也要亮出獠牙。
他又撑过了第二回合。
第三回合,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嘶吼声也变得遥远。
他靠着栏杆,几乎站不稳。云哥看准机会,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侧脸。
江哲林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在地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拖拽他,似乎要把他扔到外面的垃圾堆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