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你看那边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呢。”
陈嵋锦的声音带着点好奇,目光直直地射过来。
宋知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没有惊讶,没有波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仿佛前一天晚上那个抱着我的男人只是我的一场梦。
我猛地别过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醋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酸涩和难堪。
我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灰头土脸,满身狼狈,和他身边明艳照人的陈嵋锦比起来,就像一株被踩进泥里的野草。
宋知诚那样的人,身边本该站着陈嵋锦这样的姑娘。
她们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连生病都生得那么漂亮。
而我,不过是他人生里一个狼狈的插曲,或许连插曲都算不上。
手机还在固执地响着,尖锐的铃声刺破走廊的寂静。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转身往二哥的病房走。
脚步有些踉跄,却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陈嵋锦娇俏的声音。
“阿诚,好像是江小姐吧,不过才几天,怎么就狼狈成这样了。”
“不认识。”
宋知诚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清晰地钻进耳朵里,“大概是认错人了。”
我脚步一顿,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闷得发疼。
走廊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起我的发梢,也吹凉了眼角悄悄滑落的泪。
原来真的是我自作多情。
ICU病房的红灯还在亮着,二哥的病房就在前面。
我抬手擦了擦眼泪,挺直背脊,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管怎么样,母亲要救,二哥要照顾,我不能倒下。
至于宋知诚,至于那点不该有的心动和醋意,就当是这场兵荒马乱的生活里,一场不值一提的幻觉吧。
只是心脏某个角落,还是空落落的,像被剜去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推开病房门,扑面而来的一股消毒水味。
江屿已经做完手术了,腿上打了石膏,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我时,眼神躲闪,没敢说话。
江哲林把我拉到离病床有点距离的地方,红着眼圈说,“淮穗,那三百万……要不还是我来想办法吧,你一个女孩子……”
江哲林眼圈里全是红血丝,眼下青黑一片,不难见得是守了一夜的人。
“你别操心了,”
我打断他,“我已经跟宋总说好了,我会还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江屿,还有妈妈……”
“宋总?宋知诚么,你觉得他现在突然来帮我们是什么样的心思,三百万说还就还……”
江哲林还想说什么,被我拦住了。
“哥,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你先照顾好江屿吧,看着点他别再赌了比什么都更重要。”
我看向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有照顾好你自己,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我淡淡的瞥了一眼病床上吊着腿的江屿,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没再回头看,走出了玄关口。
踏出玄关口,暮色正浓,街灯昏黄的光晕里,我长舒口气,却觉心口压着块无形的石头。
这几天实在是太累,我独自回到了江宅。
我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母亲ICU的费用清单,数字像一串冰冷的针,扎得我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