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我下意识道歉,抬头的瞬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宋知诚就站在几步开外。
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却依旧是人群里最扎眼的存在。
只是此刻,他周身的气场柔和了些,正微微侧着头,听身边的人说话。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女生。
她站在宋知诚身侧,穿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皮肤白得像瓷。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唇红齿白,明艳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
是那种一看就被精心呵护着长大的模样,连生病住院,都带着种娇憨的漂亮。
“嵋锦,先去坐着等。”
宋知诚的声音传来,低沉悦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耐心。
陈嵋锦。
这个名字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我心里。
前几天在财经新闻的花边版上见过,新晋的模特。
刚拿下一个国际品牌的代言,履历上写着海外名校毕业。
报道里还提了一句,她是宋知诚的青梅竹马。
原来就是她。
陈嵋锦点点头,伸手自然地挽住宋知诚的胳膊,指尖轻轻在他袖子上划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嘛,脚有点麻。”
宋知诚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配合着她的速度。
两人并肩往走廊另一头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这些词像潮水一样涌进我脑子里。
我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是大哥催我去二哥病房的消息。
可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抬手按掉铃声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我知道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淮家没垮的时候,我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衣帽间里的裙子能摆满一整面墙,出门前要花半小时打理头发,镜子里的自己,眉眼精致。
可现如今,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自从父亲在公司顶楼跳下去的那天,母亲突发心肌梗进ICU,二哥为了躲债被人打断腿,公司破产清算……
只有江宅还被保留了下来。
短短几天,我从云端跌进泥里,每天在医院和催债电话之间周旋,早就忘了精致是什么滋味。
陈嵋锦抬手拂开宋知诚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自然。
宋知诚微微低头,听她说着什么,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像一根刺,扎得我眼睛发酸。
可明明前一天晚上,那个男人还抱着我,在我的怀里轻轻呢喃。
我甚至偷偷抱有过一丝幻想。
是不是……是不是在我被生活捶打得面目全非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站在我这边?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是啊,被我欺辱了整整三年,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报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