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祁安身子向前靠近，双手撑在膝盖上，手臂有意无意的蹭到了她的皮肤，“那你来猜猜，我是不是在生你的气。”

又把问题抛回给了她。

许矜晚的眼神有一瞬间有些慌乱，因为两人突然的靠近，和他手臂上的温度。

空旷的客厅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两人只开了一盏昏黄色的落地灯，将他们的倒影映在墙上，两个相隔独立的影子因为面对面的靠近，逐渐融为一团，不分你我。

“你不想说算了。”许矜晚说。

她看向他，眼神真诚，无辜，却又感觉表情游刃有余，那双杏眼弯弯一小，似乎都尽在掌握之中。

她披散的头发还有些被他压在胳膊下，许矜晚微微偏头，将头发扯了出来，重新抬头看他。

祁安忽然觉得没意思。

他坐起身要走，连眼神都懒得给许矜晚一个，语气很轻的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许矜晚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稍稍用力将人拽了回来，嘴角挂起了笑，先是浅浅的，然后笑意越来越浓烈。

即便非常不想在此刻拆穿他，但是许矜晚不得不承认，她觉得祁安有时候拧巴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像一只等着主人摸的大狗狗。

许矜晚安抚小孩似的语气，“你干嘛呀，我还没说完呢。”

祁安重新坐回沙发上。

许矜晚双手环抱着腿，微微扬眉，边说边琢磨着他的表情，“你就是因为我生气了。”

祁安昵她，没有想要答话的意思。

“但是我现在猜不到原因，”许矜晚垂下眼，再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楚楚可怜的意味，显然是在示好，“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祁安哼笑出了声，“你是我什么人？”

“我在追你呀，”许矜晚急了，坐起身子反驳，“追求者总行了吧。”

原本抱着腿蹲坐在地上，大概是因为猛的站起来太快，感觉头发晕，本能意识的往前倒，祁安也被吓了一跳，握住她的手臂，将人带到了怀里。

银白色的月光从落地窗纱隙间漏入，细碎的光片落在地板上，像是满室冷寂的昏暗里夹杂着的细碎的温柔。

祁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现在坐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

距离近到能够清楚的看到她胸口的起伏，感受到她呼吸的热气扑在他的脖颈，祁安的心跳以一种诡异的不规律频率跳动，让他有点呼吸不畅。

“下来。”祁安语气生硬。

许矜晚挪动身子，翻了个身坐在他身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他身上好闻的皂角香味笼在鼻尖，挥之不去，她余光看向祁安，表面上还是淡定的没什么表情，但是手中不断把弄着打火机，打火石发出“擦擦”的声响。

“祁安，”许矜晚说，“我是第一次追人，没什么经验。”

“我想让你自己告诉我，是因为这样会让我有一点点觉得，我也是特别的。”

和那些追你的其他人不一样，起码在你心里是这样的。

“总归得给我点甜头才对，”许矜晚眼睛一双杏眼亮亮的，“你说对吧。”

祁安目光扫过去，从胸腔发出一声笑，浅浅的，他显然被许矜晚两三句话就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刚刚那点儿不知名的阴郁一扫而空。

“许矜晚，追人不是这么追的。”

你再明显一点，不然我也不敢肯定，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许矜晚努嘴，话里也带着些吃味，“说的好像你多会追人似的。”

祁安神情散漫，眼皮褶子深深的，靠向沙发里，右手搭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摩挲着，食指指尖在拇指上用力摁出一个个印记，逐渐发红，然后洇出一丝丝血迹。

许矜晚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动声色的从桌子上拿起一瓶水，递给他，“帮我拧一下。”

“娇气。”祁安嘴上吐槽还是接过来拧开，递给她。

小姑娘嘴唇粉红，小口的仰头喝水，水痕在唇上仿佛被月光透过，泛着亮。

一个动作，普通的像是设计好的，勾人的要命。

“许矜晚，”祁安喉咙翻滚，视线停留在她的唇角。

灼热，明晃，不带任何掩饰。

“你今晚看到我和宋茵站在一起，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不吃醋。

祁安承认自己是一个很别扭的人。

他不需要突如其来的关心，和若即若离的情感，毕竟前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一个人无所谓。

他习惯佯装自己无所谓，把真心话烂在肚子里，总好过剖心剖肺后被伤害的鲜血淋漓。

但此时此刻把话说出来，却感觉没什么不妥，

甚至他开始期待，期待她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