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许矜晚大脑有那么几秒钟处于宕机状态,看了他好几眼才缓缓吐出,“所以你是因为我走开了你就生气?”
她看着祁安满眼复杂,刚才自己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倒是显得她这人心思深沉了些。
祁安低下头,沉默的看着她。
他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了,或许是因为恰好在那个时候看到了她,又或许,是他生病了。
许矜晚拿起桌子上的气泡水,雪白的泡沫滋啦的向上涌起,浮在杯面上,又消失,再涌起。
她仰头喝了一口,忽然对上祁安盯着她的眼睛,没忍住笑了一声,觉得他有点可爱。
“你笑什么?”
“我走开是以为你们在聊重要的事情,我过去是不合适的。”许矜晚柔声解释。
又答非所问。
一句话找不出任何破绽也看不出她有什么涟漪,祁安觉得纳闷,喜欢是这样心平气和的样儿吗?
“你应该见过她,也听说过。”十几秒后,祁安面无表情道。
“我知道,”许矜晚点点头肯定,“但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才不能过去。”
祁安漫不经意的点了点头,“你们学心理学的倒是又爱讲道理,情绪也挺稳定。”
阴阳怪气四个字就差写他脸上了。
许矜晚沉默片刻,哄小孩似的上手扯住他半袖的一角,攥在手里皱巴巴的,借力往前凑近了一点,两个人间的距离更近。
手指面触碰到的体温,烫的人呼吸节奏悄然地乱了,却又谁都缄口不说,也不肯挪动半步。
“她喜欢你是她的事情,我没有立场去阻拦她,这是我对她的尊重。”许矜晚耐心和他讲,“祁安,喜欢一个人没有错的,就像我也喜欢你一样,她可能现在给你带来了些困扰,但是或许,等她感觉没那么喜欢你的时候,这些困扰自然就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她很喜欢我。”
“我认为是,但我也是。”
我也很喜欢你。
但我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祁安看着她的眼睛。
长长睫毛下,眼梢轻轻上挑,眼神却丝毫不会游移,稳稳的落在他的身上,汪软的目光闪出他的脸。
说不上的柔和,人好像突然就静下来了。
“所——以”许矜晚拖着长音逗他,“你就别生气啦。”
祁安不自然的动了动肩膀抬肘,衣服从她手心中抽出来,现在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多么无厘头已经为时已晚,僵硬的吐出句“没生气。”之后就也没了下文。
许矜晚倒也没有抓着这个话题不放,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些泪水,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一点半了,两个人竟然坐了这么久。
“我先去睡啦,祁安,”许矜晚起身,从他与茶几这一侧迈出去,衣角带起的香一阵一阵的,然后就跟着人到了楼梯口。
许矜晚左手扶住栏杆扶手,转头看向他,打眼一看这人永远都是看着一滩死水,实则底下是座火山,随时准备着震彻湖面。
心理学上,通常使用微表情来判断当下情绪的“真实瞬间”,通常持续0.02到0.4秒,是瞬间的反应动作,也是潜意识的表现,难以伪装。
比如现在,他看向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却又别扭的低下头,把玩手中的打火机,骨干的手指摆弄着,指腹反复蹭过刻着的细小花纹,动作里带着无意义的重复。
许矜晚说:“祁安,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话音刚落,她伸手指指楼上,笑意很大,意思是她要上去睡了。
等人上楼,祁安才坐直僵硬的身子,拇指按在火机的打火轮上,齿轮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然后火苗噌的蔟出,在他脸上落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直到有些微微烫手,祁安才撩起眼皮,看向早已经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啪”的合灭机盖,忽然勾起了唇角。
这让他怎么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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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学校临时有事,许矜晚和宋笑笑起了个大早,打车先回去,到宿舍的时候穆好和洪小宝都还在睡。
许矜晚昨晚上本来就回去的晚,又被宋笑笑拉着聊了半宿,几乎算是没怎么睡,眼底的乌青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打算就顶着这张脸去见导师,假装是自己刻苦学习的结果。
“别睡了朋友们,”宋笑笑将两人的帘子“唰”的拉开,喊他们下来吃早饭。
许矜晚正闭着眼睛嚼食堂二楼买的菜包子,困的根本吃不出是什么味道。
洪小宝打着哈欠爬下床,问她们:“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系里出事儿了你不知道?”
“啥?”
周末的清晨,其他宿舍还睡着,洪小宝嗓门又大,突然一嗓子突兀的要命,那架势生怕别的宿舍人起不来似的,吓得宋笑笑赶紧去捂她的嘴,“你要死啊这么大声。”
“历史系一个大三学姐,昨天晚上吃了一整瓶药,就留下封遗书,半夜被拉去医院洗胃,现在人什么样还不清楚。”许矜晚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