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充满怨气的背影逐渐虚化,消失在路的那一边。
这是第一次,祈安没有和林哲计较,他这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知道,他们也都知道。
所以大家都说他是发了疯的野狗,说他有病。
小的时候,他试图捂住耳朵,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要这样做,不要让爸爸妈妈讨厌。可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
艺术家从不会在意一件瑕疵的工艺品,即便诞生自他手。
他一次次的回忆,回忆小时候,让自己永远的沉溺在这几乎杀死他的恨意里,时刻记着,自己就像个丧家犬,这样便不会有人能用这些薄如羽翼重如巨石的话伤害到他一丝一毫。
少女的娇嫩带着雀跃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再次聚焦到她的脸上。
“祈安同学,你就说我刚才是不是干了件比你还酷的事儿。”许矜晚笑的眉毛眼睛都跟着弯成月牙形。
明明第一面,她那种看似温柔却倔强的要死的劲儿让人反感的不行,可是现在瞧着,那副漂亮清冷的皮子下,还不算那么讨厌…
祈安没什么温度的眉眼下终于有些笑意。
“嗯,比我厉害。”他说。
许矜晚看祈安心情好了些,将钱塞进钱包,想着晚上请他吃饭,也不知道这句话哪个字触到他的逆鳞,这人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这张脸比坏女人的心变得都快。”许矜晚腹诽。
但还是笑嘻嘻的凑过去,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诚恳的邀请:“我这人,从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那关我屁事。”
“……”
“那…你还没填我的问卷呢。”许矜晚说的理直气壮,“你这叫不配合工作。”
“那你报警 吧。”祈安音色散漫,说的慢条斯理。
他站起身,小姑娘的个头到自己肩膀,她仰头看着自己,好看的五官拧着,嘴巴撅的老高,一脸的挫败。
两个人突然沉默。
祈安双手插兜,手下意识的去摸打火机,没摸到。
“给你。”许矜晚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一个动作,她就能知道在找什么,递过来,就像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一样,她做的无比自然。
祈安接过,指尖无意扫过她滚烫的手心。
少女掌心透着红,纹路浅浅的却很清晰,透着源源不断的热传递到他的指尖,让人不由自主的缩手。
“学姐,你当我三岁小孩?”祈安难得想解释两句,他说:“你们那个问卷搞什么形式主义呢?我要是如实填写了是不是马上就会有老师拉我去喝茶聊天?”
其实也到不了喝茶那么严重。
每年新生入学进行心理问卷调查的意义就是通过问卷量表的答题情况看一看是否有同学的状态出现问题,需要特别关注。
但是现在的学生都变聪明了,真的有问题的反而会把自己伪装的很好。
试问,谁会把自己最脆弱,最容易被人拿出来攻击、议论的一面拿出来给大家看?
许今晚没办法回答他。
“嘀嘀!”
两人都侧头往回看,一辆黑色的网约车不耐烦的鸣笛。
“走了。”他说。
祈安正欲走,手腕忽然,再次被那双滚烫的小手覆盖住。
源源不断的热将他包裹,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再到全身,他指尖轻颤,有些不解的回头看她。
后来无数次,他再次回想起那一眼。
少女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唇角有淡淡的梨涡,很浅。微风卷起她的发丝和裙角,鼻尖充斥着木质花香调的气味,清淡疏离,却也温柔到似乎与全世界共振。
她说:“我叫许矜晚,矜是矜持的,晚是今晚的晚,你记住啊!”
车轮卷起尘土,模糊后视镜里小小的人影,祈安坐回身子。
良久,忽的笑了。
一点儿也不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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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步入九月中。
许矜晚和宋笑笑他们四个人终于将全校心理测评全部完成,除了祈安那份儿,是…许矜晚瞎填的。
期间她也不是没想过再去找祈安死缠烂打,但总觉得太过于刻意,想了想就还是算了。
今天是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许矜晚将数据材料交上去,几个人就打算出去庆祝一下。
“我提议吃烧烤。”小宝说。
宋笑笑立刻否了:“每次都是吃烧烤,能不能搞点刺激的。”
许矜晚想了想,好像也是,宿舍每周必备项目:撸串儿,唱k,清晨翻墙回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