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朝被他吓得一个激灵,险些蹦起来:“你这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她没好气,“怎么他说什么你都信?”
“信啊!”他点头,“这讲的多有意思。”
李今朝望着他那一张俊脸上真诚的眼神,不欲多说,视线停留片刻,回过头暗自腹诽:再聪明,也是古代人!
说书人还在滔滔不绝:“那可是金县丞最疼爱的女儿,自那以后,玉观音才不再送嫁了。”
说得倒也合情理,李今朝听完,喃喃道:“这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令狐问:“谁?”
“你说这个金政和,到底有几个最疼爱的孩子?”
“你是想说那院子里住的人?”
李今朝点了点头,还要再继续说些什么,令狐却忽然示意她收声。
有人停在了他们面前。
说书人仍旧在讲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他二人此刻却听不真切了。眼前二人从容搭话:“这位公子似乎也对这首尊县宝很有兴趣?我们二人也是为了这县宝,特地从同安府来的。”
令狐配合地做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果真如此,那便太有缘了。我和舍妹也是偶有听闻这颇有些神秘的河津县宝,慕名而来的。你我可一道赏玩了!”
他热情说完,便真诚自报家门:“鄙姓李,小字连,这是舍妹。足下怎么称呼?”
李今朝听到这假名字与假身份,面不改色地认下,客气向对方点头致意。
那人的打扮和今日的令狐是一个路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作派。见令狐如此不拘束,也爽朗道:“小生沈焘,连兄可唤我一声其昌。这位是与我一道的周衢,周康圣。”
听见名字,令狐轻声惊呼:“你是沈其昌,丰沼府的沈其昌?我读过你的诗!”
沈其昌似乎早已习惯了旁人听到他名号时惊讶的样子,淡然笑道:“倒没想到我那些不成气候的诗文,也传到这里来了。”
令狐请他二人落坐,口中不住称赞:“沈兄年少成名,诗文红极一时,就连王上读过也是赞不绝口,不必过谦!”
他二人又互相吹捧了好几句,李今朝并不曾听闻过这位沈其昌的名头,对诗文也不大感兴趣,插不上话倒也正常。可观察那位姓周的书生,虽是和沈其昌同行,竟然也同她似的一言不发。他只是像个呆头鹅一样坐着,好像对那风花雪月、诗词歌赋的话题并无兴趣。
令狐倒是对这位据说是天纵奇才的诗人兴趣满满,殷勤地套起近乎,沈其昌也是受用非常。
这个令狐见君,到底做什么的?难道但凡遇见个有才能的,都这么如饥似渴吗?
李今朝状似漫不经心地听他们对话,适时地将话题扯了回来:“沈家哥哥,你们来河津县多久了?可有见到那县宝?”
沈其昌摇摇头:“小生受友人邀约,来同赏这首尊县宝。可前日才到此处,那位朋友才告诉我,怕是还得等上几日。我那朋友喜欢卖关子,怎么都不肯说明这县宝究竟是什么东西。小生实在太好奇了,才拉着康圣一道,出来探听一二。想不到这神神秘秘的县宝,竟是一尊玉观音。”
令狐听他语气,似乎有些失望:“其昌兄对这玉观音不感兴趣?”
“这倒也不是。”沈其昌答。
一直闭口不言的周康圣忽然开口,用他沉闷的声音说道:“即便是冠上些怪奇的故事名号,这也只是一件死物。让人图个解闷儿的物什,于天下安泰、百姓安稳无益,谈不上是什么宝贝。”
等他说完,沈其昌深深点头:“康圣知我。没想到徐兄吊了小生这么久的胃口的首尊县宝,到头来不过如此。也是我二人期望过高了。”
这番言论让李今朝不禁对这二人颇有改观,没想到他们两个,一个看起来是个绣花枕头,另一个像是个闷葫芦,胸怀却很是广阔。
“那,沈兄,周兄,你们可还去观赏县宝吗?”
“既是答应别人,又已经到这里了,是要去的。只是……”沈其昌迟疑道,“从昨日起,康圣与我便没见过那位邀约的徐兄了。”
“沈兄口中所说的徐兄,可是河津县的徐秀才徐南山?”
“正是。”沈其昌见这兄妹二人竟然也认识徐南山,惊讶从面上一掠而过,“连兄也认识他。我们还要在此县逗留两日,若是还见不到徐兄人,即便是想去观赏县宝,也没有门路了。”
李今朝还没搞懂徐南山和去金府观赏县宝有什么联系,就听令狐不解问道:“既已知道玉观音就在县丞府上,不能直接递拜帖吗?”
“不可,据徐兄说,若是要去金府观宝,必须得有人引荐。若不然,我们也不会在城中瞎晃了。”
周康圣冷哼:“故弄玄虚!”
李今朝忽然问道:“那原定是何时观宝呢?”
“原本说定的是明日,就是不知徐兄他能否如约了。”
令狐道:“又很巧,我们也在找这位徐秀才。不如一起等等吧,如果有消息,在下的朋友一会儿会来告知的。”
周康圣仍旧不语言,沈其昌带着他的份,欣然接受了。
令狐要来一壶青梅酒,请四人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