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哑,也不晓得是不是方才被李今朝撞的。她一时间更愧疚了。
司银和老吴两人连忙挪开,司银伸手扶他,令狐这才踉跄站起。司银担忧道:“令狐大哥,你怎么躺在这里了?”
令狐摆摆手,还没说话,司银只当是叫他松手,也不多想就收回手。没成想令狐脚下一松,又扑倒下去。
双膝触地,一头跌进了正坐在地上的李今朝怀中。
她少有与人接触的时候,见到人栽进来,下意识地就接住对方,堪堪扶住他肩膀,便不知如何是好了。好在她不是别扭的人,知道对方是身体不适,还站不稳,并没推开,只是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在怀里并不动弹,只听见闷闷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意味说道:“好疼。”
李今朝看着怀中的后脑勺,头型饱满,轻轻抵在自己肚皮上,自己轻微的呼吸带来的起伏都会轻易的被这颗脑袋捕捉到。想到这里,她不由地屏住呼吸。
“司银兄弟,帮我扶一下。”她说完,司银连忙过来,一人一边架起令狐见君,老吴领路,把人送进厢房里。
李今朝坐在一旁,怀中温热仿佛尚未消散,难言的感觉盘在心头,抓得内心发痒。不愿让人瞧出异样,她只静静听着他们交谈。
司银问着令狐哪里痛,他想了想:“好像哪里都痛。”
想来,总有几处痛是司银和李今朝共同出过力的,司银十分不解:“令狐大哥,你怎么会躺在后院地上啊?”
令狐挂着伤的细嫩脸蛋上有笑容绽开,露出了可爱的虎牙,一派天真道:“从墙上摔下来的。”
从墙上摔下来?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从墙上摔下来!
李今朝忍不住插嘴问道:“你是翻墙的时候,摔晕的?”
令狐点了点头,承认了。
见他肯定,本就从睡梦中惊醒的老吴也越发迷茫了:“东家,后院的门向来是给留着的,您为什么不走门啊?”
这时众人才总算从他脸上瞧出点不好意思来:“那门太旧了,每次开关都很聒噪。我回来的晚,天都黑了,我怕吵醒你们。”
“令狐兄台,你可真是、真是……”她真是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话来,反倒是看着他又倒霉又招人疼的脸蛋时,肚子不合时宜的又叫出声来。
令狐没作声,忍着疼痛,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包被油纸包起来的干饼,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给你,先吃点。”
这一片好意让李今朝十分不忍,可想起这干饼的风味,她还是婉拒:“还是留着下次路上吃吧。”
令狐温厚如常,细细将饼重新包起来,柔和称是:“李姑娘说的是,在自己家里,吃干粮实在有些寒碜了。老吴,能劳烦你给我们弄点吃食吗?”
“东家太客气了,说什么劳不劳烦的,我这就去。”
老吴说着,提灯去了西厢厨房,看着那边烛火亮起,厨具碰撞的声响随之传来。
“老银,你别这么看着我,真的没事。”令狐有些好笑地解释,“这院墙又不高,你看,摔下来的不过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司银眼底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地点点头,拿了几个荞麦枕头垫在令狐身后,让他在榻上靠着舒服些。做好这些,才问道:“哥哥怎么没一起?他明知道不能留你一个人的。”
“老金还有事情没忙完,我想着早点赶过来,才没让他一起。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令狐笑吟吟地反驳,“李姑娘还听着呢,你这样说,她该小瞧我了。”
李今朝饿得有些发晕,扫了一眼榻上窝成一团,脸色雪白的令狐,真是像个松软的馒头。他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声调柔和,无端让人生出亲近的想法。就像是遇见一只体态匀称,毛发蓬蓬然的乖顺小猫,这猫咪不住地冲人发出喵喵叫声,勾得人真想凑近为他捋捋毛。
这怪异的联想吓得她浑身发毛,再不敢继续想下去。
司银又说:“回回出去,一个人的时候都带着伤回来。”他后面的声音低下去,嘟嘟囔囔地,可还是叫坐得稍远些的李今朝听了个清楚,“嘴巴真是硬啊!”
令狐闭起眼睛休息,像是没听见一样安之若素。李今朝不由在内心又赞了一句好脾气,默默别开视线不再看那二人。
却听见令狐温柔地唤她:“李姑娘,再稍等等,老吴动作很快的。”
李今朝闻言,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保持着翘首以盼的姿势,张望厨房的方向。这时才松开轻咬的下唇,僵硬一笑,妄图掩饰尴尬。
“还好,我等得住。”她准备说些什么转移尴尬,“令狐兄台,现在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