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嘱咐徐南山盖好盖头,精心选了一扇窗户翻身出去了。这地方护院虽然有约莫四五人,看管却并不严。她一路避开院子里的护卫,将满院子的厢房都查了个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此外,也没发现任何被掳走女子的踪迹。
或许被转移到府中其他地方了?
凭着对来时路的记忆,她毫不费力地离开金元启独居的院子。徐南山这个假新娘还在等着,不能耽搁太久,她只能先熟悉一番金府的布局,待帮他们二人脱困,再留下来细细探查。
走了一路下来,她发现金府着实很大。一家之主金政和所居住的主院倒是好找,看守最是严密,她这次不打算进去。
这位金县丞膝下有十多个儿女,年长些的如金元启这般嫡出的,已逾弱冠之年,能独占一个院落。这样的优待拢共也只两位,一个是金元启,出了自己院门,李今朝这一路上也没遇着他。另一个院子空着,只有几个奴仆在洒扫,并没见到住着什么人。
金府年纪稍小些的,便两三个养在一处小院子,住着的大多是些庶出的公子哥和闺阁小姐。这样的院子也有三四个,院落之间距离不远,不需要费太大功夫就能走遍。
比起李今朝在外头见到的其他人,这些孩子至少不缺衣短食,好些都是体态丰腴的娇儿。闲暇时他们便窝在一处纳凉说笑,孩童欢快的嬉闹声不时会在院中响起。
李今朝想起李大毛他们,也和这些孩子一般年纪,不知道这几日,是不是能吃饱饭。
想起那帮小乞丐,她又加紧脚步。她得早些回去啊!
这些住处都很集中,又大多是女子住的内宅,即便有些护院,巡守也很松散,左不过是守在院墙外打盹发呆。府中多处看守形同虚设,她行走金府如入无人之境,没耽误什么功夫,她几乎可以断定,失踪的女子们不会出现在这些她已经搜寻过的地方了。
估摸着时间,日头开始西斜,还剩些没去过的地方,她只好把那两条未踏足的路记在心里,先赶回金元启的院子。
她抄小道,速度极快,也不曾遇见什么人。走到出入金府必经的长廊处时,忽然听到了重叠的脚步声。
将身形隐在暗处,李今朝看见一名瘦弱的家丁脚步匆忙,领着两位粗布麻衣的花白胡须男人,肩上各挎着一个小木箱,行进时一只手扶着小箱子,很是珍重。他们快步走过的地方,空气里余下一阵淡淡药香。
两个医师?
几人虽行色匆匆,但只言片语间,也可推断出是要去医治这家的一位姑娘。
李今朝对这有些印象,徐南山说过,金府的孩子多得是早夭,前几个月还有一个险些没了命的,请了全县的医师,才拣回一条小命来。或许就是他们要去诊治的人。
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她若有所思。
方才她将金府转了大半,可并没瞧见什么缠绵病榻的姑娘。若真是有,还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怎么这一路看过来,也未曾听人讨论呢?
难道跟失踪的女子们有关?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越发仔细地观察了这两位郎中,听口音不是外乡人,能带着药箱出诊,不出意外下榻之处离金府应当不远。全县医士聚集金府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如今还能常来复诊的,医馆一定就在本县!等解决掉秋陶的事情,再去找也来得及。
心中有了考量,她悄悄追上去,眼尖地瞧见那长须的郎中背着的药箱上,刻有一个小小的许字。
欲速则不达,李今朝知道倘若急于求成,没准会起到相反的效果。既然已经有了不少线索,回去细想一番,或许能事半功倍。
更要紧的是,徐南山还穿着嫁衣在等着呢。若是金元启先回去,画面想来不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