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睡,竟一直睡到了晚上。
连朝栖是被饿醒的。
揉着太阳穴去洗了个冷水脸,换好衣服,他想着随便去楼下找点吃的,顺便透透气。
刚拿起手机,屏幕一亮——上面赫然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苏折玉,一条来自谢知宴。
不同的头像,不同的备注,却几乎在同一时间点发来了一模一样的内容:
【509包厢。】
连朝栖愣了足足三秒。
他们两个,已经见过面了?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心底莫名有些发紧。
电梯抵达五楼的时候,数字屏上的【09】亮起,连朝栖心口咚的一跳。
走廊的灯光偏昏黄,静得过分。
509。
门就在那里,安安静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开。
包厢内光线很柔和,圆桌上没摆菜,只有茶壶冒着轻雾。
沙发一左一右,已经坐了两个人。
苏折玉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唇角噙着笑,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狐狸眼弯起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气质叫人捉摸不透。
谢知宴则坐得笔直,神色冷静,手指轻敲着茶杯。
房间里没有争吵,也没有多余的声音,但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却针锋相对,几乎要在空气里炸裂。
连朝栖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他不敢进去。
苏折玉眼尾轻挑,最先开口:“七七,你终于来了。”
谢知宴抬眸看向他,声音却不带情绪:“坐吧。”
连朝栖推开椅子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谢知宴,你怎么来了?”
谢知宴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沉静得像是能看穿一切,声音却很平淡:“担心你。”
话音刚落,气氛里便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苏折玉却像完全没被触动,神色慵懒,手指一抬,叫来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他笑吟吟地补充:“七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吃点好的,太对不起自己了。”
连朝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随口打趣:“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这么大了,总不会被谁拐走吧。”
苏折玉闻言,眼尾弯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偏偏没说话。
谢知宴似乎要说些什么,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沉声道:“抱歉。”然后起身接通。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小白,这次多亏你了,谢谢,回来我请你吃饭。”
谢知宴语调很克制,轻声应了几句。
连朝栖侧过身,忍不住问:“你请假了?手术安排什么的不会有问题吗?”
谢知宴收了线,重新坐下,目光依旧冷静:“这两天我在市里规培,排班上没有手术。”
话到这里,桌上的茶雾正缓缓升起,菜香随之弥漫,气氛却依旧微妙。
苏折玉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拆着筷子包装,眼角那抹笑意似真似假,像是在看戏,又像是在暗暗等着连朝栖的反应。
连朝栖听到“规培”两个字,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是翘掉手术跑来找我。”
谢知宴挂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认真道:“手术当然不能乱来,但你的事,我也不能不管。”
一句话,说得连朝栖心口有点热,却又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压力。
“哎呀,你们两个聊工作也太扫兴了。”苏折玉笑着打断,手指轻敲桌面,示意服务员上菜。烤乳猪,酸汤鱼,苗家米酒接连上桌,香气氤氲开来,他偏头看着连朝栖,狐狸眼微微一弯:“七七,你不是说想尝地道的味道吗?我专门提前订的。”
桌上顿时热闹起来,可空气里的对峙并没有消散。
谢知宴用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口菜,落筷的动作安静从容,语气却压得很低沉:“七七,你一个人在外面,容易被人牵着走。不如以后出门之前,提前告诉我一声。”
像是叮嘱,又像是提醒,但那份笃定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连朝栖被说得一愣,正想找个轻松的借口糊过去。
苏折玉忽然轻轻笑了,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委屈:“七七。”
他眼尾微微弯起,笑里藏着一丝脆弱与撒娇。
谢知宴放下筷子,神色依旧沉静。
“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克制,“毕竟……自己的爱人被人撬墙角,这种事不好讲。”
连朝栖愣住,筷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爱人?”他下意识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