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刷着手机,才注意到两小时前闻嘉发来的消息——谢知宴在等他。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有点懊恼自己才看到,起身下楼。
一楼的店比平时还热闹,锅里热气氤氲,食客们说说笑笑。因为没了冷菜间,凉拌菜暂时停掉,他引以为傲的酱菜也端不上桌,但凭着连峙做的热菜,店里依旧座无虚席。
闻嘉端着一叠空盘子从桌边穿过,眼尖地看见连朝栖下来,立刻笑着招呼:“哟,老板,你可算看消息了!人家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呢,差点让我去陪聊了。”
连朝栖揉了揉眉心:“……我这不是现在来了么。”
闻嘉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人挺老实的,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就一直等着。你可别让人家失望啊。”
连朝栖瞪了他一眼,没理会,快步往门口走去。
谢知宴正站在人群外,背微微绷直,像是怕自己挡到别人。他手里攥着手机,却没在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的一瞬,眼底涌起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表层——先是抑不住的轻微颤动,然后迅速被压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只是低声应了一句:“……你来了。”
连朝栖挠了挠脸颊,尽量装作轻松:“等很久了吧?走吧,上楼。”
谢知宴怔了怔,只是点了点头。
四楼露台的风很清朗,秋天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洒下来,不烈,却带着一种干净的暖意。
谢知宴坐在栏杆边,神情似乎还没从沉思里回过来。连朝栖推开露台门,手里提着包装精致的茶点礼盒,眯了下眼睛,问道:“你要喝什么?茶还是别的?”
没等回答,他已经弯腰去摆弄角落的柜子。那柜子是他自己改造的机关,看着普通,拉开几层暗扣就变成了一张简易的煮茶台。金属扣件咔哒一声合上,桌脚撑开,正好组成了一个台面。
连朝栖提着水壶接水,嘴里絮絮叨叨:“这玩意儿上次改造的时候差点让我划破手,好在成品挺顺手的。茶叶我有龙井,也有普洱,还有人送的碧螺春……哦,还有自己晒的桂花干,味道不赖。”
热水很快烧开,白雾轻轻升起,在秋日的阳光里像一层薄纱。
谢知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望着他忙碌的动作,手心收紧了一瞬。
连朝栖没注意他的神情,自顾自倒水,抬头问:“你挑一个吧?要是不挑,我就给你泡桂花乌龙了,秋天我最喜欢这个了。”
他声音平和随意,带着一丝笑意。谢知宴唇角动了动,想答,却最终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好。”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茶香在风里慢慢散开。
谢知宴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朝栖正低头拨弄茶叶,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啊?我还以为你知道才来店里的。”
谢知宴摇摇头,唇角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我每天都来。今天还是闻嘉在门口签收快递,跟快递员闲聊了两句,我才知道你在家。”
连朝栖手指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空气静了片刻,谢知宴才继续开口,声音压得很轻:“作为朋友,我真的很担心你。我怕你……唉。”他没把话说完,像是喉咙里有石子堵着。
连朝栖笑了笑,装作轻松的样子挥了挥手:“我没事啦。现在靠着赔偿金,算是财富自由了。”
谢知宴的目光却缓缓移过来,落在他脸上,眼神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他想笑,但眼底分明是疲惫与心疼。
那一瞬间,连朝栖竟有些不敢直视。
连朝栖侧头看了谢知宴一眼,忽然问:“你什么时候休息?找个机会,我们出去玩一趟吧。”
谢知宴愣了愣,才开口:“最快的话……今天和明天。”
连朝栖点点头,没犹豫:“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谢知宴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声音微微上挑,“去哪儿?”
“很快就知道了。”连朝栖低头在手机上飞快操作,手指点得噼里啪啦,没再多解释,只抬眼冲他笑了一下,“跟着我就行。”
下楼的时候,连朝栖顺口对连峙交代:“我出去一晚,明天下午回来。露台待会儿帮我收拾一下。”
“好。”连峙点头应下,没多问。
谢知宴很快坐上了副驾。他愣了愣——那不是之前常见的小面包,而是一辆黑色猛禽皮卡。
“……换车了?”谢知宴有些惊讶。
连朝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得挺得意:“是啊,这辆车早就想买了。今天正好拉你兜兜风。”
他也没忘记习惯性报备,发了条消息给温达安,确认过后,导航亮起,车子稳稳驶上了高速。
路上,连朝栖兴致很高,跟谢知宴讲起自己和阿虎在外面玩的快乐时光,阿虎已经回放羊了,说到兴头上还忍不住夸张比划。讲完,他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对了,你要是跟我在外面过一夜,你家那只灰灰没关系吗?”
谢知宴摇摇头,语气温和:“没事,一个晚上而已。灰灰有自己的独立房间,里面有跑轮,水和粮都是定时的自动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