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我和周景瑞联系,只打电话,不拨视频。
我担心他看到我满身是伤。
我找了各种不通视频的理由:我今天忙、老张头生病了、我今天送了一天外卖......
绑了护颈后的第三天,我终于拆下来了,刘志远也能从床上下来,他坐着轮椅,我推着他。
昂首阔步地领了证书,还配合着拍了照片。
刘志远嘴都没有合拢过,他的后槽牙锃亮,我觉得他笑的太丑了,让他闭嘴,他却说:“老子愿意。”
我就说我看不上他一点吧。
在联邦滨洋政府拿了荣誉证书后,小王驮着我,我高兴地给小刘打电话,并且很严肃地告诉他们:不要列队欢迎、不要大张旗鼓、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小王也替我高兴。
“小老板,你说我要不要继续贴上招工广告?会不会今天后,更多人来我们这儿吃饭?”
“当然会了,我们烧烤店,很快就在我的带领下,发扬光大,开遍整个艾尼亚斯大陆。”
“那我跟着小老板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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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只手不能动,打着石膏,但左手可以活动,我左手拿着证书,展开露着里面的内容。
——自由民——
——余新——
——见义勇为——
——“荣获优秀联邦人民称号”——
我踏着正步,走进烧烤店,老张头,小刘,小王和隔壁店的员工都在。
真是,我都说了,不要太招摇。
这群人真不听话,回头,等我有了实权,全都涨工资。
涨十倍。
他们在烧烤店前厅等待着我,列队整齐,掌声响动,表情比我还兴奋。
我把证书放在桌上,示意他们坐下:“好了好了,讲两句。”
“不是我跟你们吹,我就说我们厉害吧。”我装模作样地喝了口茶,继续批评。
“我三下五除二就给对方撂倒了......”
我又一次把我的丰功伟绩讲给他们,他们也“没有”一点不耐烦。
“是是是,小老板厉害。”
“小老板都伤这么重了,对方肯定伤得更重。”
“咳咳,那是自然,我是最厉害的,最起码比刘志远厉害。”
我有点尴尬,急忙岔开话题:“我都说了,不让你们弄这么大阵仗,你看看你们,齐刷刷都来了。”
我自认为我说的话没问题,但是他们突地脸色一变,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慌里慌张找借口。
“额......我后厨还没洗碗。”
“我的账本脏了,我去擦擦。”
“隔壁超市忙不过来了......”
一个个四散分离,起身要走。
“哎哎,别走啊,我不是真的批评你们。”我起身拦住他们。
还是老张头对我好,他不仅没走,还走到我跟前,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一身伤,想好怎么跟小周解释了吗?”
“在家,我老婆都是听我的,自然我说一他不二。”我是虚荣心作祟。
小王一听我的话,猛吸一口凉气:“额....小老板,祝你好运,希望你死得不惨。”
“你这话说的,小心我扣你工资。”
小刘抱着账本:“嗯,我觉得你跟老板娘解释一下会更好,你总是瞒着也不行吧。”
“不用,我老婆忙正事儿呢。”
“解释解释吧。”老张头拧着眉,朝着我身后使眼色。
我心里奇怪,一转身,吓了我一跳。
“瑞瑞宝贝,你回来了?”
我见到周景瑞先是一喜,再是一惊。
完了,我这一身伤不说,狗儿还不见了,不知道这个荣誉证书能不能顶住他的怒火。
这群该死的员工,为什么不提醒我,周景瑞是从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我老婆要是跟我生气了,我要先扣他们工资。
“在你说‘我是最厉害的’时候出现的。”小王倒是仗义,如果不跑那么快就更好了。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这一身伤,我问医生了,最多一星期,不,最多五天我就可以拆下来了。
周景瑞还有十天才回来,到时候我,肯定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我,而且还带着荣誉奖章的我。
身上肯定没有一点伤害。
不像现在,手臂上打着石膏,脸上和脖子上的青紫还没有消下去。
周景瑞手环在胸前,身边立着行李箱。
我谄媚笑道:“老婆这么就回来了?实验搞完了?你怎么不喊我接你去。”
周景瑞都被我气笑了:“余新!你瞅瞅你这样,你能去接我?”
“哎呦,我老婆笑起来真好看。”如果不是气笑的,更好。
“所以——你说你忙,你说张师傅生病了,还有,你说你送了一天的外卖——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向来温柔细腻,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这些话十分令我毛骨悚然,尤其是他的眼神里,还有对我的不可思议。
甚至是——失望。
可能在他的意识里,我不可能撒谎。然后实事是,我对他撒谎了。
我让周景瑞感到失望。
这个观念,开始从我的大脑中出现,并疯狂生长,前后不到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