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肴有他自己的坚持,也有他自己的思考。苏尚可一瞬间醒悟,她不能让林敬肴做一个任她提线的木偶。她不正是因为他是他才喜欢他的吗?如果执意把林敬肴变得与前两任一样好敷衍,那她前两段恋爱就没分手的必要,这段恋爱也没必要开始。
静默间,苏尚可已然完成一次复盘和醒悟,林敬肴还在思考她那段话。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大男子主义,也想不通为何突然间气氛就剑拔弩张到这个地步,“苏尚可,你最近情绪很不对劲。”
说着,他就要上手把她脉,苏尚可用力把手抽开,“你给我坐着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苏尚可气鼓鼓地撇头望向窗外。
林敬肴过来拉她的手,“我还没说什么,你就炸毛成这样。我有说过你拒绝我们就一直分居的话?”
“你就是那意思。”苏尚可手被他前在手里,眼睛却仍然执着地看着窗外。
“那公寓门有这么好看?”林敬肴托住她下巴把人转过来,四目相对,“我们就事论事,你不愿意搬过来,是因为我的态度还是因为你觉得搬过来不方便?”
苏尚可不太情愿地承认:“你的态度。”
林敬肴点了下头,一副了然的表情,“我前面说的,如果我搬过来是会增加通勤距离这不假。还有,我承认,我一个大男人搬过来住女朋友的房子,这的确会让我抗拒。不是在意别人的看法,更多是出于自我要求。我希望自己有能力,给我爱的女人提供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衣食住行,我不接受你说我是大男子主义。”
苏尚可见他这么认真解释,态度有所缓和,又揪住他最后一句话逗他:“你看,我说你几句你还一口一个不接受,这还不是大男子主义么?”
“你对大男子主义的定义这么浮于表面?”林敬肴有点吃惊,随后拉过她手,没因气氛缓和而把刚才那个问题忽略过去。
“我们现在重新梳理下刚才的问题,好吗?”
苏尚可抬头给他个眼神,“你说吧,我听着。”
“关于让你搬来我家这件事,你对于事件本身没有异议,但你认为这带给你不好的感受,让你认为这是一种我对你的征服,你对我的妥协对吗?”
苏尚可又把头垂下去,林敬肴拉住她的手晃了下,她这才点了下头。
“那在这一点我们就产生了误会。我让你搬来我家,绝不存在让你妥协的目的,更多是一种邀请,邀请你进入我的生活。而且,如果说‘你搬来我家’这种说法让你介意的话,我们周末完全可以去逛逛家私,做一些小的改造,把这变成我们共同的空间,而非谁的家。”
苏尚可听到这抬头,唇齿微张,有些讶异他会这么说。平心而论,他们不过才谈几天恋爱,同居都有些早,而他却邀请她装饰他们“共同的家”。不过这人是林敬肴,她又觉得能理解了,他总是这样,认定的事就不会中途犹疑。
“关于最后一点,”苏尚可感受到他牵着自己的手僵了一下,看见他把头转向前方,唇形完美的嘴一开一合,夜色般凉的嗓音传入耳中:“我知道你的纠结是在确认我们之间关系的平等,这一点我理解且无异议。你想确认我对你的喜欢中包含着‘愿意为你做出改变’的意愿,对吗?”
“你说对了一半,”林敬肴转过来看她,她低下头,声音很轻,穿透力却强,顺着夜色经耳道流进心房,“我不想要你为我改变,‘改变’这个词在恋爱中更像一种绑架。我不希望我们为了迎合对方而改变,那会磨平一个人的棱角。让一个人磨平棱角去迎合另一个人,那就不是爱,而是消耗。”
“林敬肴,我没有过多深刻的恋爱,我甚至觉得自己不会谈恋爱,我总是把恋爱关系弄得一团糟。可即使是这样,我仍然不想把棱角磨平去谈一段所谓顺心如意的恋爱。同样,你也是如此,我不要你为我改变,我就是喜欢此时此刻的你,真实的你。”
两人在夜色中视线相撞,林敬肴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她的理解并不那么准确,也为这一次她的袒露心声而喜悦。好像一株他精心侍弄的昙花,终于含羞带怯地绽放,哪怕只有一瞬,他也知足。他伸过手把人揽进怀中,下巴搁在她肩头,道:“所以,我邀请你来云森,装饰我们共同的空间,把它作为一个过渡。等将来时间合适,我们再买一套真正属于我们共同的房子,好吗?”
“好啊。”苏尚可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但听上去却充满期待,对于他话中的将来有期待。
林敬肴送她上楼,走到门口,看一眼安静的走廊,随口问了句:“你一个人住这一层?”
苏尚可解锁的手顿住,也往隔壁望去,指了下旁边的门,小声道:“这住了位老人,平时除了买菜什么的很少出门。”
林敬肴了然,点了下头,她已经把门打开,他走到玄关看着她扶着鞋柜换鞋,“你在咖啡厅说有事要问我,什么事?”
苏尚可在那拖鞋,听见他的话侧仰着头看他一眼,眼角透出点笑意,勾起林敬肴好奇,催她:“笑什么?说事儿啊。”
“我不是升了个部长吗,挨个请朋友吃饭太费时间精力,索性明天一起请了。我想着,好朋友都聚齐了,倒也是个介绍你给大家认识的好时机,你认为呢?没强迫你答应的意思。”
“我知道,”林敬肴掏出手机看了备忘录,问她:“定的几点?”
“下午18:30,大家那时候差不多都下班。”
“可以。”林敬肴收起手机,把换好拖鞋的女朋友又重新拉入怀中,他感觉苏尚可真是有魔力,让他怎么也抱不够。肉眼看瘦削单薄的身材,抱在怀里却不硌人,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的软肉。她身上无疑很香,他知道苏尚可是香水重度爱好者,但让他着迷的不是那些香水味,而是靠近她她毛孔喷发出来的淡淡体香,远一点都闻不见。
“明天聚餐结束我来帮你搬家?”林敬肴靠在她肩上问她。
“好啊,那我先收拾收拾。”
“不急,明天我来和你一起。你今天早点睡,别熬夜。”
林敬肴退出来一点,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印下一个吻,随后勾起嘴角笑了,在她脑门上轻敲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