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我只是焦虑,我太想得到这个机会了。您能不能和我聊聊天,缓解一下我的焦虑情绪?我知道自己太急功近利,但我找不到解法,这才找上您了。”
林敬肴听后有些头大,注意到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几个工作人员,示意何依然走过来别挡道,而后扶着脑门想话回应她。
“网上的舆论你知道吧?”林敬肴有些无可奈何,纵使他不在意,但和学生讨论这件事还是觉得羞耻。
“您是指给我们剪CP向视频的事吗?”何依然声音低下来,问完自己也不太自在。
林敬肴默认地点了下头,“虽然网友怎么理解是他们的事,按理说我们无需理会更不必为此做出改变。但如果我们尽量规范自己的行为就可以避免许多遐想的话,那是不是应该尽力去做?当前我们看到的都是一些冒粉红泡泡的言论,但深处也有肮脏的猜忌。如果我们放任这些猜想自由发展,将来这里头恶意的猜忌也会愈演愈烈,对你对我都是不好的影响。”
“像去我办公室这种事,以后实在需要你可以叫上其他同学一起。再说回你刚才的请求,你的紧张情绪是源于对这次考核的重视,同时也反映出你内心底层对自己实力的不自信。我觉得你与其花这几十分钟和我这个非心理专业的人士谈心,不如用这些时间去看看医书。虽然这几十分钟不至于让你大有所获,甚至你不一定能看进去几个案例,但起码能让你不去多想。”
“放宽心,你的人生之路还很长,不会因为这一次考核结果不如意就完蛋。当然,我们都希望你能有个好结果。”
“谢谢林老师,是我考虑欠妥了。”何依然觉得自己的确是大意了,和林敬肴走太近被人传出“师生恋”的舆论事实上对她而言不是好事,至少期末综合评估时,在另外两位老师那里不会得到好印象,甚至会牵涉林敬肴。
打发走何依然,林敬肴回到办公室,终于得到片刻放松。
上午忙着给病人针灸,下午上节目谨言慎行,只有这一刻可以躺在沙发上做一回自己。
闭上眼打算冥想,脑海中却一直跳出个人影,挥之不去。
林敬肴索性睁开眼,打开手机,找到苏尚可微信,想问问她复查结果如何,又觉得庸人自扰。
他想知道结果,直接问许文斌不就好了。许文斌没特意说,估计就是没什么大碍。这让他稍微放宽了心。
*
苏尚可去医馆复诊,等待煎药的时候听见前台几个护士在谈待会儿摸鱼去楼上看录节目的事。
其中一个护士不屑道:“能看的也就林医生吧,林医生什么时候看不到?”
另一个护士道:“你就一林敬肴毒唯!听说有个男学员很帅哦,而且硕士在读,比林医生年轻多了!”
“哇,女人心,海底针呐!你之前还说林医生年轻有为青年才俊年富力强来着。”
“我承认这是我说的,不过事物发展不是动态的吗?我眼神也动态动态不行啊?”
……
苏尚可没多听,拿出耳机戴上,一边看综艺一边等药。
煎药师傅告诉她前面还有一袋药需要煎,她大概要等2小时,怕苏尚可没耐心,告诉她可以留下号码,药煎好了电话通知她。
苏尚可也觉得自己待在这耽误时间,一方面又担心在这碰见林敬肴,留下电话后准备离开。
从煎药室到停车场这段距离,苏尚可走过很多遍,有时一个人,有时会和林敬肴同行。两人虽然不太对付,但你一言我一句也能很快走到目的地。她从没觉得这段路有这么长,甚至感觉这医馆突然就变大了,路上走过的人都不是她认识的人。
苏尚可开车去了外婆家,和老人一起下厨很快做出顿晚饭。饭桌上外公问她怎么不带肖骏尘回来一起吃饭,苏尚可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我们又不是天天一起录节目,他位置坐得比较高,没他工作的时候他可以不用来公司。”
“那骏尘这工作做着真顺心,你也争取向他看齐吧。”外公发出由衷的慨叹。
“嗻!”苏尚可手从碗边拿出来,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我明天回公司就跟老板说我要和肖骏尘平起平坐,不为什么,就凭我外公发话了。”
外婆被苏尚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惹笑,又怕她真到领导跟前这么说,敲她一筷头:“你这是猪脑袋的话你就这么说去吧!”
苏尚可双手扶住自己脑门作吃痛状,委屈巴巴道:“这猪脑袋还想给你们买大房子呢!敲坏了大房子可就飞了啊!”
外婆不知道苏尚可酝酿着这么一个大计划,听她交代后劝阻:“我们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住那大房子干什么?这钱你自己留着,将来结婚了,对方家世清贫呢你可以不饿肚子,对方家境在你之上呢你也不至于矮人一头。”
外公和外婆意见不大相同,“你外婆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身子骨还硬朗,你说的这个带院子的大房子我们应该也跑得转哦!”言下之意就是乐意享受苏尚可给他们买房。
老头想得很开,他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女一直憋着一口气,面上不说,实际上拼命想证明给周业成看,她不靠他,照样能把身边人照顾好。他也知道,若是不答应她,他这外孙女心里不会好受。
“那我们把房子买去李大爷那小区怎么样?这样外公想去和人下棋也不用走太远,正好他们小区二期快开盘了。”
李大爷一家以前和外公外婆是邻居,后来李大爷儿子自己做生意挣了钱,就给两位老人换了新房。房子离旧家不算远,但老人行动多有不便,就是紧邻的小区也够他们走一截。
“李大爷住那小区可不便宜,你要在那儿给我们买房,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啦?”外婆理解苏尚可心中的想法,也认为能和老街坊住到一块自然是好事,却又觉得心疼苏尚可钱包。她知道自从女儿离开后,外孙女的日子就过得很艰难。从前是经济和精神都艰难,如今经济上过得去了,却又因为苏尚可离家独居,不了解她的精神生活。她能做的,只是在外孙女回来时,给她张罗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除了照顾好外孙女的身体和胃口,外婆还想在她难过失意时抱抱她,告诉她日子是会一天天好起来的,无论如何,别对生活失望。可苏尚可从来不在他们面前暴露脆弱的一面,每次回到家带来的都是好消息,从来都是笑盈盈地陪他们吃饭。好像那些受过的伤都不存在。
“过的,过的!”苏尚可吃得半饱,擦净嘴,道:“我好歹是个主持人呢,这些年还在幕后参与策划,攒下的钱给你们买个大房子就是我努力的动力。买完房子后我的工作计划可能会有变动,但一定是好的变动,你们别担心啊。”
不知从何时开始,心头一直有个声音在问自己,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热爱的事业?
说一点不喜欢是假话,否则她怎么会一做就是这么些年?说热爱又太勉强,毕竟,她见过真正的热爱是何模样。
主持于曾瑶而言是一道光,射进她苍茫青春里的光,一直照亮她走到今天的位置。而主持之于苏尚可,更像是一根绳索,帮助她暂时度过难关,一直绑在身上又会让人觉得冗余。
前几天在文字节上听了很多故事,结识许多朋友,这些新的交际和体验让苏尚可在无人时刻更加真诚面对自己内心的声音。
回医馆取完药,收到石唯发的消息,他刚和姚彦钧开完研讨会。
苏尚可没多想,带着一腔孤勇,直接开车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