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您这话就太谦虚了,这很显然是您有眼光小苏够幸运呐!”BD经理瞥一眼苏尚可,“这杯该小苏敬您来的。”
苏尚可在这顿饭局上还没喝过酒,以前和肖骏尘一起谈业务肖骏尘也会尽力给她避酒。她不矫情,也能喝,只是在斟酒地过程中眼睛不受控制地去看对面的林敬肴。他作为她曾经的主治医生,会不会说一句她目前的皮肤状态不宜饮酒之类?况且他作为陈泰的亲侄,陈泰都用他“死乞白赖”来形容了,可见二人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他出来阻这杯酒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但是他没有,甚至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的动作,看她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走到他身边去敬陈泰这杯酒。
苏尚可觉得这杯酒尤其辣,她不懂品酒,只会区分好喝与否。这杯酒于她而言就是不好喝的,尽管在点单前她知道这瓶酒下面标注的数字是多么离谱。
陈泰看苏尚可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虽是拇指般大小的白酒杯,但一口空杯也是好气量。他欣赏这种有实力却不扭捏矫情的人,苏尚可看着冷清清一个艳美绝俗的女生,本以为是不染一尘的清水白莲,没想到性子却并不冷淡。于是好心情地同她玩笑:“我说我这侄子为什么一个两个地都愿意和苏主持来往,今天大概是明白了原因。”
相较于之前冠冕堂皇地理由,这句话就显得有些私人。苏尚可看了眼旁边的林敬肴,他没什么反应,自己亦不好承下这份情,否则会显得她太主动,若是林敬肴不给面子戳穿她,她会尬得下不来台。于是只好说些俏皮话将这个话题不动声色地推过去,“陈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再敬您一杯吧。”
陈泰助理和另外一个同行的人赞叹苏尚可的豪爽,起哄也要等着和苏尚可喝一杯,苏尚可知道这一杯一杯敬过去自己今天就出不去了,于是道:“各位不介意的话,那我就把这杯斟满,一起敬了大家吧!”
没人阻拦她,苏尚可只能一直斟酒,等酒溢出来,期间眼皮一直在跳,拿酒瓶的手也不太稳。
“谢谢各位的抬爱,能与云森再次合作是我的荣幸,我再次谢过大家,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苏尚可两只手扶住酒杯,昂首准备一饮而尽,右手被一股强力握住难以动弹。
苏尚可低头垂目,发现林敬肴抬手握住了她的胳膊,紧接着他人站了起来。
林敬肴看她一眼,手很快松开。不慌不忙地从她手中把酒杯接过,对桌上众人道,“苏主持是我的病人,目前还在吃药,这杯酒我替她喝,就让她遵个医嘱吧。”
陈泰抬眼注视着二人,嘲讽他侄子这英雄救美也太不及时,人苏主持都一杯酒下肚了他才想着出手。
“喝一杯没问题,再多喝就影响药效了。”
苏尚可听着,觉得似乎这真是他的考量。心头有热流涌动,有话想对他说,却又觉得时机不成熟。
饭局出来,瞬映的人把云森的人一一送上车,苏尚可又等着经理和副导的代驾就位后才着手准备自己回家的事。
餐厅外只剩苏尚可和林敬肴。苏尚可在网上叫了个车,最快预计也需要等二十分钟。
林敬肴看了一眼她手机,“进去等吧,外面吹风容易受凉。”
“嗯。”外面吹风的确有些冷,现在没有领导她不用顾全大局,转身进了大厅找到个沙发坐下。
林敬肴跟着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这么多沙发,坐这不挤吗?”苏尚可指了下对面的空位。其实内心对于他坐在自己身边是不排斥的,甚至说是有过这种期待的。但当他真正坐过来时,她就是下意识说出来这样的话。
“这沙发可以容纳三到四人,我们两个人怎么谈得上挤?”林敬肴像是真在回答她的问题,语气无比真挚。
“哦,好吧。”苏尚可盯着手机看,在心里默默祈祷司机快来快来。
“以后记得及时去医馆复查,我不会当面提醒你了。”林敬肴清淡的嗓音打破两人间沉闷的气氛。
“林医生打算以后都不和我说话了?”苏尚可心里想的是,哦,他打算忽视我了吗?因为我说他喜欢我却做不到忽视我。
林敬肴眼睛盯着她,墨色的瞳孔染上些许笑意,“不是你说我虚伪吗?说我不了解你却自视甚高地看轻你,说我唾弃你厌恶你却做不到不喜欢你。你说我自视甚高,这点我不认可。究竟是谁自视甚高,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吗?”
“苏尚可,你的确是让我痛苦的存在。我在尝试,想知道你对我究竟是否如我想象中的重要。”
这话林敬肴是笑着说的,苏尚可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心口泛滥着疼。
林敬肴终于要放弃他那虚情假意地喜欢了,她本该高兴的,但她此刻好像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回敬他。
“开个玩笑。”林敬肴垂手系起大衣腰带,转头对她道:“《求职新天地》要转场了,后续的录制场地变更为医馆,我们不会再打照面了。”
“苏主持,祝你工作顺利。”林敬肴站起来,两只手插在衣袋里离开了。
看着林敬肴离开的背影,苏尚可没有挽留。她怅然若失地坐在那儿,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可林敬肴从来不曾属于她。
有一瞬间她极度厌弃自己,认为是自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能失去的命中不属于她的,她不想再狼狈地去争取。
手机上司机距她越来越近,苏尚可拿着手机出门。站在外面等车,凛冽的夜风将她的发丝吹乱,苏尚可没去捋顺乱发,只是颓唐地站在原地,想着林敬肴那句“究竟是谁自视甚高”。
就让忧愁随风,都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