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热水洗脸后皮肤毛孔会打开,需要立即擦保湿水锁住水分。苏尚可卸完妆用清水又洗了洗脸,看见洗手台台面上摆了两瓶开封过的水乳。
苏尚可两只手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医生,这台面上的水乳能用吗?”
“别用,擦干脸就出来。”林敬肴被她这一声询问拉回现实。
什么啊,用一点都不行吗?卸妆膏倒是舍得准备这么贵的。苏尚可不解,疑惑都写脸上了。
林敬肴看见她满脸的疑虑,解答她的迷惑:“我需要看见你皮肤最真实的状态,擦了水和乳对判断都会有影响,看完之后你可以进去护肤。”
“哦,这样啊。”苏尚可不说话了,就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他发号施令。
林敬肴走到洗手间,很快洗了手出来,一面走一面用纸巾擦干。
“接下来我会给你触诊,也就是用手直接接触你的脸颊,没问题?”林敬肴没走回自己位置,站在她旁边,两只手在空中,连同他这个人,在等她的点头许可。
在医生眼里,一切皮肤组织都只是屏障而已。自己去医院看过几次大大小小的病,苏尚可早已对异性医生接触自己这件事脱敏,更何况这次只是脸部呢,她没意见,“没问题。”
林敬肴左手搭上她的下颌,眼神在她脸上扫视几个来回,觉得有些逆光,换了个方位,人站到她右侧,用手腕碰着她的肩,将她连人带椅转了个半圈,使她背对着身后的诊室门。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近得可以听清彼此的呼吸吐纳声,他的另一只手放到她的脸上,指尖传来清冽的淡淡香气,冰凉瘦削的触感,碰到凸起的红印处,苏尚可没忍住“啊”了一声。
“啊啊啊!”护士连忙退出去,一边道歉一边关门:“对不起林医生!”说着用文件夹挡着脸。
“佩佩,进来。”林敬肴松开碰到苏尚可脸颊的双手,侧头看向门外的护士。
苏尚可这会儿素颜,皮肤状态也不怎么好。想到自己这几天在互联网上刚有了些热度,此时不想惹是生非,重新掏出墨镜戴上,低着头看起手机,避免与医生口中的“佩佩”对视。
“什么事?”林敬肴两手抱在胸前,身体靠在桌面作支撑。
“许医生有事提前走了,新来的药材,药剂科的说要你签字才能入库。”佩佩把文件递给林敬肴,眼神偷偷往苏尚可的方向瞄。
林敬肴两步走过来挡在佩佩身前,用签完字的文件夹扒拉着佩佩的头转向,语意带笑:“看什么呢,触诊没见过啊?”
“啊,触诊啊!”佩佩恍然大悟的样子,尴尬地在原地呵呵笑了两声,想到自己刚才脑补的那出办公室调/情大戏,羞愧难当。
“正经看病呢,别出去乱讲。”林敬肴把文件放回护士手里,嘱咐道:“把门带上,嘴上也把个门。”
回头看见苏尚可头都要钻进手机里了,对她说:“我重新洗个手,稍等。”
苏尚可听着他和自己讲话的语气,忍不住对比刚才他和小护士的对话,没想到在自己面前这么严肃的医生,和熟人聊起天来竟有些宠溺意味的温柔。不禁在心里咂舌,这医生知不知道自己这样会给多少清纯少女带来很多遐想啊?不怪门口那些小护士爱拿他作谈资。
刚想完,就见他像外科医生准备进手术室那样,举着两只洗净的手朝自己走来。
还是刚才的姿势,只是多了道光。秋季落日时分提前,西斜的日光撒进室内,一缕温黄的柔光穿过树枝空隙,不偏不倚落到她的侧脸。
浓密修长的眼睫被柔光照耀落下阴影,高挺的山根和细窄鼻梁形成一个天然屏障,屏障里暗影浮动,红色的痘痘在阴影里隐隐约约,一切都生动起来。
林敬肴没忍住多看了几秒,而后才上手轻轻去探她脸上的红痘。
“疼吗?”他冲过水的指尖已渐渐恢复温热。
“有点。”苏尚可唇部小幅度开阖,唯恐动作夸张影响到他的判断。
林敬肴看她战战兢兢的样有些好笑,道:“不用这么小心,又不是在手术。正常讲话就行。”
“好。”苏尚可看见他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整个人一下放松,不再僵硬,回答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奇怪,自己怕他做什么啊。
大概就是上学怕老师,工作怕领导,生病怕医生。下意识的反应。
他的手换了另一边,抚触她的左颊。常年握笔生薄茧的右手,触摸到她光滑柔嫩的脸颊,细微的沙沙声,传入两人耳中,和呼吸心跳一样,让人无法忽略。
眼神在长久的抚触中猝不及防对视,苏尚可听见自己心跳猛地一鼓,随即低下眼,感受自己的呼吸吐纳,好叫这次意外的对视快些过去。
林敬肴反应还算平静。学医这么些年头,三大医院实习过,头部医院工作过,如今在中医院每天坐诊,遇见的病人老老少少,见过的漂亮女人也数不清,没点定力,哪还有什么心思研究对症下药,谈什么望闻问切。
只是苏尚可给她的感觉和那些闻名而来搭讪的女人不同,她的确是“有病”,他也能察觉出她对自己并无其他意思。
望闻问切结束,林敬肴坐回自己位置,在她的资料里敲下处方,问道:“自己煎药还是在医馆煎?”
苏尚可听人说自己在家煎药可以反复熬煮,效果好些,但自己实在没那个时间和耐心,很果断地答:“在这里煎。”
林敬肴把单子打印出来交给她,“你先去问问煎药的……”说到一半又有了别的想法,自己拿出手机给煎药室的打去电话。
“王哥,现在还能煎药吗?”林敬肴对电话那边说道。
“……”
“好,那我让病人现在过来。”
收了线,林敬肴对她说:“先去缴费,然后把单子交给药房配药,后面等着就行,药煎好了会给你电话。”
苏尚可被他这一通安排得明明白白,稀里糊涂缴了费把单子交到药房就找了个椅子坐下,问药房的人,估计要等1个半小时。
还没弄清楚自己这皮肤究竟是什么问题,为何总是反复过敏。起先那医生话不多,问了她几句作息和饮食相关问题后,就只是一味地敲键盘开处方,连自己是什么问题也不说。
少言寡语可以理解,但自己来看病,好歹告诉自己一声是什么问题吧?
刚才又进去一病人,诊室外的挂号机显示这是今天最后一号,苏尚可打算等这位病人出来后,自己再进去问问。
正想着,同事石唯打来电话,苏尚可走到走廊尽头接通电话。想找个舒服便于支撑的姿势站着,手放到栏杆上悬空之际,又觉不妥,索性横亘胸前,接电话那只手抵在手背上。
“今天跑哪儿去了,去你办公室没见着人。”
“反正下午没事儿,我录完节目就来中医馆了,看看皮肤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