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是先洗手,挖一勺卸妆膏在脸上乳化,感受膏体的卸妆产品在手心指尖渐渐颗粒消失。
碰到下颌处,苏尚可生理性地“嘶”了一声,倒吸口凉气,匆匆忙用清水将脸洗净。
睁眼瞧,右脸下颌处已经冒了几颗红点,看着不明显,摸着却是生疼。
这才刚立秋没几天,这么快吗?比我姨妈还准时!苏尚可盯着镜子里的红点吐槽。
她跑回房间,躺床上和闺蜜苏玫吐槽:【呵呵,刚用它逃了个饭局,这会儿就找上门来了。】
苏玫:【该,这就是你宿命般的痘痘啊,叫你别老挂嘴上。】
苏尚可单独引用那个“该”字,【瞧瞧这是人话么?】
苏玫没理她的引用勾画,再次抛出那句老生常谈的劝告:【有病治病,行吗?】
苏尚可回想自己那几段跑三甲医院皮肤科的惨痛经历,脸没好不说,治疗过后还越来越敏感,很长一段时间连妆都不敢上,被迫转了好些日子的幕后,观众一度以为《浮生职旅》这节目要吹了,在她社交平台留言:小苏,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苏尚可那时候盯着后台同质化的留言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腹诽:节目播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么多互动!
于是,苏尚可也用老话术回苏玫:【忍着呗,反正这病死不了,也不耽误我现在的工作。】
苏玫:【滚,我忍不了。】
苏尚可:【?】
苏玫:【你自己翻翻聊天记录,每年八月必有一张你甩过来的红痘痘照片,你当我这记录平台呢?】
苏尚可果真就去翻,过后不可置信:自己已经被这该死的痘痘困住这么多年啦?
苏尚可:【sorry sorry,我也想治的,这不一直没治好嘛!】
苏玫:【叫你去找个老中医,几服药,药到病除。不吃中药的苦,你就等着吃生活的苦吧!】
苏尚可自然知道什么是生活的苦。
每年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的工作会因为这该死的痘痘暂停。不是没想过去根治,喝不来中药的苦是一方面,更让她跨不过去的是心里那道坎。
似乎有一个客观的阻碍在,那她如今的状态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不是堕落了,不是逃避了,只是那里有一个无法人为干预的因素,因此她可以稍微心安理得地维持现状。
维持现状也挺好,适度麻木也不错。那么清醒干嘛呢。
见苏尚可一直没回自己,苏玫直接打了语音过来,试探的语气:“你猜我上次在西百遇见谁了?”
苏尚可闻言心里一紧,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陌生而久远的名字,却不愿意说出口:“您交际圈海了去了,我掰着手指头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呀。”
苏玫见她无心猜谜,直接切入正题:“菲姐你还记得吧?高三转来那个班长。”
听见名字,苏尚可松一口气,语气轻松调笑道:“记得,怎么不记得,你和人家争过班花呢!”话头一转,问她:“你干嘛打语音不打视频啊?怎么,嫌我痘痘给你丢脸啦?现在压根看不出来好么?”
苏玫冷笑一声,“我现在在外面,你要不嫌丢脸我就给你打视频。”
“那算了,我还是要点脸。”苏尚可问她菲姐怎么了,让苏玫继续说下去。
“没怎么,就是老中医的事儿。”
苏玫在一次逛街的时候碰见了菲姐,除去人抽条了,模样没怎么变,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还是和自己不相上下的程度!苏玫暗自在心里想着。
苏玫注意到菲姐手里提着一大袋分装好的中药,问这是怎么了。菲姐答气血不足,头总是晕,连蹲个坑起来都晕,后来实在受不了,在别人的推荐下去看了中医。
“有用吗?”苏玫联想到苏尚可的皮肤,或许中医能治?
“有用啊!”提到中医,菲姐笑逐颜开:“我吃了两三个月吧,头晕的状况很少出现了。”她拎起那袋中药晃悠到眼前,“你看,单手负重十多斤也是轻而易举。”
苏尚可听着苏玫把遇见菲姐的事娓娓道来,捕捉到其中细节:“你自己二创了吧,菲姐提到医生,笑逐颜开?你逗我呢?”谁家好人提到医生会笑那么灿烂,更何况是中医伯伯。
苏玫在电话里呵呵一声,“你有时候也可以不那么敏锐,人家就是这么表现的。”
“还有,这是重点吗!?”苏玫恨铁不成钢,“重点是人家说这中医开的药真行,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
苏尚可怕自己再不接纳她的意见,苏玫就要过来揍自己了,就与她给自己推了十几部韩剧而自己一部都还没开始看同理,于是说道:“你有地址吗?发我一个,我看看哪天休息去瞧瞧。”
“没有,自己问菲姐要去。”这会儿又不好人做到底了。
电话挂得很果断,苏尚可盯着挂机的页面,脸上浮起淡淡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