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上十点多,温遥想休息,许苏一意犹未尽地离开,说明天还要来。
温遥睡下的时候心想,许苏一还和以前那样率性恣意,想着想着,他睡着了,梦到了高中时期。
高二的时候,许苏一和他同班,楚承白有天空闲,去学校接他们一起吃饭。
许苏一健谈,所以副驾驶的位置都是他的,温遥就在后面望着窗外发呆,因为许苏一和楚承白的话题内容他不感兴趣。
楚承白喜欢看电影,许苏一就和他聊国外大片,温遥不喜欢电影,他更喜欢电视剧,楚承白喜欢旅游,许苏一就说名胜名迹,还能说出很少人知道的小众景点。
楚承白就会很感兴趣地笑说,那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在温遥印象里,楚承白很少露出笑容,他所有情绪都内敛到不泄露一丝一毫,这也是温遥会偶尔惧怕他的原因。
在他们聊得兴起时,许苏一就会回过头,露出阳光的笑说:“温遥也一起啊!”
温遥看着许苏一朝气蓬勃的笑脸,心里涌起一丝丝的沉闷感。
温遥也笑了起来:“我不去了,我晕车,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他的话说完,楚承白嘴角的笑立马消失了。
许苏一睁大眼睛,这个表情显得他很无辜可爱:“没关系啊,有很多可以抑制晕车的方法,如果去到那么美丽的地方,难受也是值得的啦!”
温遥又说:“我不喜欢旅游的。”
温遥喜欢美丽的地方,但不喜欢长途跋涉,他想看海,但如果去的过程会历经磨难,那他就会放弃。
再后来,三个人一起出行时,楚承白会让温遥坐在前面。
温遥有些不明白,楚承白看了他一眼:“坐前面晕车会好点。”
醒来时,外面下着大雨。
温遥这段日子都没开车,今天也没有。
楚承白看他出门时只拿了一把伞,没有拿车钥匙,便问:“还要坐地铁吗?”
温遥坐在玄关的长凳子上换着鞋:“嗯。”
这段时间的冷战,让本就没话题可聊的两人陷入更压抑的沉默,温遥换完鞋便出门了,楚承白在门关上那一瞬,挥手扫落了茶几上的两只水杯。
闻声出来的刘姨看着客厅地板上的玻璃渣,一时无话可说,她还是很害怕楚承白的。
晚上下班时,温遥没有走,他坐在工位发呆,他这个职位很轻松,很少有加班的时候。
杨柏宴作为公司负责人,每天都加班加点,助理经常在心里感叹,如果杨总那个弟弟懂点事,杨总每天也不会这么辛苦,而且杨总呕心沥血,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实在不公。
杨柏宴从办公室出来时,看见有个工位还亮着一盏灯,那是温遥的位置。
他有些稀奇地走过去:“这么努力?还在加班?”
温遥没有努力加班,他只是单纯地盯着屏幕发呆,时光竟如此匆匆。
两人下了楼,外面依然小雨淅沥。
杨柏宴说送温遥回家,温遥拒绝了两回,杨柏宴只是笑着:“让我看我的员工冒雨独自回家,我心里实在难受,就当是为了我,也让我送你回家可以吗?”
温遥只好让他送。
到了小区楼下,温遥下车撑伞,杨柏宴坐在后座对他浅浅一笑:“明天见。”
温遥怪不好意思的,让老板送他回家,也没让人上去坐坐人家就走了。
正要进楼道,许苏一的嗓门透过薄薄雨幕传了过来:“温遥!”
温遥回头,许苏一举着伞跑过来:“你才下班啊?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有刚刚你是被谁送回来的?”
“是我老板。”温遥又反问道,“你不是也这么晚吗?”
两人一起收伞上楼,许苏一唉声叹气:“我最近在忙一个新的智能系统,一直在试错,忙死了。”
温遥点点头,走进电梯后,许苏一说:“承白还没回来,我去你家吃宵夜吧,刘姨现在是不是每晚都还会给你备一碗甜汤啊?”
他不等温遥回答,就自顾自说:“哎,承白最近和楚叔叔闹了矛盾,心情不太好,每天在公司都跟个阎王似的,拉着个脸教训底下员工,连我和他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温遥好奇:“为什么闹矛盾?”
电梯到后,两人出来,许苏一拨了拨头发说:“楚叔叔给他选的老婆他不满意呗,说不适合做妻子。”
温遥的脚步停在了玄关,一时没听明白许苏一的话。
许苏一的嘴嘚啵嘚啵往外吐字,脚踩着皮鞋往下脱,换着拖鞋:“今晚承白还有楚叔叔和女方一家吃饭,估计吃完还要培养感情,回来或许很晚。”
许苏一回过头,见温遥正低头换鞋,他笑了笑:“你和他住一起,应该知道吧。”
温遥脑子有点嗡鸣,换了鞋往里走,洗了手,坐在餐桌上喝刘姨给他留的宵夜。
直到刘姨看见他把脸埋进碗里时,刘姨赶紧过来叫唤:“温少爷,这汤刚从灶上端下来的,放凉点再喝呀!”
温遥放下碗,露出一张被滚滚热汤烫到起泡的红嘴巴,脸皱成一团,眼泪哗啦啦往下掉:“……您不早说。”
许苏一皱着眉,看着他那一嘴皮子的泡问:“温遥,你没事吧?”
温遥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我先回房了。”
刘姨拿着冷毛巾追过去:“温少爷,先敷一敷,我去拿药膏……哎呦,你怎么也不当心点,喝个汤猴急什么呀!”
楚承白晚上十一点多到家,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迈入客厅后看见温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楚承白解开西装扣子,今天是一个相亲宴的性质,并不严肃,他里面没有穿马甲,只有一件雾蓝色衬衫,他走到沙发前问温遥怎么还没睡。
温遥放下遥控器,缓缓抬头看着他:“承白哥,你订婚时间是什么时候?”
楚承白面容很平静:“你知道了?还没有确定。”
他的目光在温遥红肿的嘴唇上停留,弯下腰捏着温遥下巴问:“嘴巴怎么了?”
温遥往后缩,避开他的手:“喝汤烫到了,已经上了药。”
楚承白又看了一会儿,确定没大问题,说他毛躁,然后朝吧台的恒温水箱走去,接了杯水喝着。
温遥看他这样风平浪静的态度,发现自己也挺镇定,大概是早有预感这一天的到来,他和楚承白走不长久的,这是一段不对等的畸形关系。
温遥站起来:“等你告诉我日期后也挺迟的,我还是先搬出去吧。”
楚承白放杯子的手停顿,望向温遥的目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用你搬。”
温遥执着:“要搬的。”
楚承白抿紧唇,双眸竟微微赤红起来:“我订婚,和你留在我身边不冲突。”
温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显然没料到楚承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估计太无语了,他忍不住笑了下,懒地再说什么:“我周末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