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二十一世纪的农大高材生,从贫困山村考出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出一座大山的女人。
穿越了。
她也不想相信,很离谱,但就是这样。
她不过就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睡觉的夜晚,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莫名其妙的,穿越了。
———再睁开眼,正对上一口幽深的古井。
水里映着她的一袭红衣。
“你个不孝女!给我滚下来!今日大婚,你莫要胡闹!”一声极其粗旷的声音将林晓月还处在宕机的状态里猛地拉了回来。
原身的记忆也如同破碎的潮水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商户家境,却不富贵,继母嚣张,叔伯贪婪,父亲又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父母二人从小便偏爱那个一出生就貌如天仙,性格乖巧懂事的妹妹。美名在外,家境又没什么家境,最容易被什么有心之人的大户人家瞧上。
这不,被城里大户丑名在外的沈家嫡子‘沈珏’给看上了。
这半大不小的小县城,就数林家二女儿美名在外,说起来倒与沈家的家势相配。沈家世代祖上留下的田地都相当阔绰,往上几辈数,又当朝做过官,锦衣还乡。再怎么说,也是林家这种小门小户高攀了,可偏偏沈家嫡长子,是个不落好的。
传闻这沈珏不仅丑如鬼神,且性子又凶残暴戾,曾有过两次婚约,但嫁过去的女儿家都只有一个结局——那便是被活活折磨死。至此无人敢嫁。
又因着这沈家嫡子天生就是个病秧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泡在药罐里,看样子就是个短命鬼。沈家一着急就想着怎么也得留下个沈家的子嗣,不能断了香火,这便打上了林家的主意。
林晓星作为自小便受宠爱和美名的老幺,自然是不愿。一哭二闹三上吊,把林家母吓得那是魂飞魄散,说什么也不愿意把小女儿嫁出去。
于是,林晓月,她这个不被重视,又资质平平的大女儿,被赶鸭子上架了。
“你妹妹好不容易才不折腾,这里有你掺和的份儿吗?!我告诉你,这亲你不嫁也得嫁!”父亲的怒斥充斥在耳边。
林晓月转过头,看见那张极为熟悉的脸,目色幽深道:“她不嫁就可以,我不嫁不行?”
她语调平缓,没什么起伏,但眼底划过的微不可见的一丝嘲讽让她这句话变了点味道。
眼前这副面孔和她现代父亲出除了服饰,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你怎么和你父亲说话呢?!”林母在一旁叫嚣道。
听到熟悉刺耳的声线,林晓月微不可见的皱起了眉。
偏偏,这人长得又很像她的继母。
林晓月紧了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那点刺痛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这对与前世父母容貌酷似,连那刻薄偏心都如出一辙的“爹娘”,一股混杂着宿命嘲弄与不甘的怒火,悄然在心底燃起。
凭什么?
前世她拼了命读书,想逃离那个永远只看重弟弟、把她当赔钱货的家。好不容易考上顶尖农大,曙光在前,却莫名其妙摔进了这个更深的泥潭。
而这里,这个所谓的“家”,竟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将她和那个传闻中暴戾短命的沈家嫡子绑在一起,用她的终身,去换他们宝贝小女儿的安宁。
见她沉默,林父只当她又是以往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晓月,你也别怪爹娘心狠。那沈家是高门大户,你嫁过去,吃穿用度总比在家里强。沈公子……虽说身子弱些,性子传闻不佳,但你只要安分守己,未必不能过安生日子。总好过在家里耗着,年纪大了更寻不到好人家。”
林母在一旁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附和道:“是啊月儿,你妹妹年纪小,身子又弱,哪经得起那样的折腾?你身为长姐,合该为家里分担些。”
“长姐?”林晓月轻轻重复了一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林父林母,“所以,长姐就该被推出去,替妹妹跳这个火坑?”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让林父林母俱是一愣。往常的大女儿,虽有些倔强,却从不敢这样直视他们,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放肆!”林父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
林晓月却不闪不避,反而上前一步,仰起脸,那双继承自原主、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得惊人,“爹要打便打。只是打坏了脸,不知沈家还要不要一个脸上带伤的新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