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香抬眸望着身旁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娇憨的试探：“老公……你不跟三哥他们一起去吗？看你酒也喝了不少，当年你不是最喜欢凑这种热闹的？”

话音刚落，马红俊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指腹抵着她温热的唇瓣，眼底翻涌着万般情绪，哑着声急急道：“香香，比起那些，我更愿意跟你待在一起。”

不过简单一句话，却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下一秒，他便哽住了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猛地松开手，抓起桌上的酒杯，连灌两杯烈酒，酒液入喉灼得嗓子生疼，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指节都攥得发白。

白沉香静静看着他，见他眼眶里噙着的泪水终是没忍住，在灯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她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疼。她怎会不懂，红俊心里藏着多少自责，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选择，让两人落得这般天涯相隔的结局，可这份身不由己，又岂是他的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靠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静静陪着他，任他将满心的委屈与不舍，都藏在这无声的相拥里。

从前的她，总嫌弃这个胖子太过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少了唐三的沉稳、戴沐白的阳刚，甚至总觉得他带着几分猥琐的憨气，不懂如何温柔尊重女生。可如今，看着他为了离别失了往日所有的欢脱，连眼底的光都黯淡了几分，她反倒满心怀念从前那个模样。她多希望，他能变回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胖子，哪怕没有瘦下来，没有变得如今这般玉树临风，哪怕没有成神，她也不愿见他这般失去了往日的快乐，被离别与自责缠得喘不过气。

不多时，小树林的方向传来脚步声，戴沐白几人并肩回来，脸上方才的嬉笑淡了大半，只剩沉沉的怅然。目光扫到亭中相偎的两人，戴沐白脚步顿住，朝奥斯卡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轻叹：“小奥，你看胖子，哦不，红俊，他是真的变了。”

奥斯卡望着马红俊紧绷的肩背，轻轻摇了摇头，往日里最能说会道的他，此刻却抿着唇一言不发。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都成了无力，他什么也说不出，更帮不了分毫，唯有沉默。

唐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藏着无奈与惋惜，良久才轻声补充一句：“等上了神界，我再想想办法。”

不过寥寥一句话，却让周遭的空气更沉了。方才在小树林里那几分钟的放松、少年意气，此刻都被这离别之重碾得烟消云散，几个大男人站在原地，只剩满心的沉重。

唐三没再多说，缓步走回小舞身边，轻轻牵住她的手，靠在亭柱上沉默着，指尖微微用力，似在安抚，也似在藏起自己的情绪。小舞会意，反手握住他的手，静静陪在一旁，不说一句话。

众人渐渐散去，师长们与唐昊、宁风致等人相视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这方小亭，连脚步都放得极轻。戴沐白与朱竹清、奥斯卡与宁荣荣也相继转身，留给两人最后的独处空间，偌大的外院，最终只剩那方亮着灯的亭子，守着相拥的两人。

马红俊依旧紧紧搂着白沉香，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酒意混着酸涩漫上心头，他不敢动，怕惊扰了这最后的温存；白沉香也窝在他怀里，指尖摩挲着他的后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把这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怀抱，一一刻进心底。

桌上的菜肴早已微凉，杯盏还留着方才的余温，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淡淡的离别意。没有言语，没有哭声，只有彼此相拥的温度，抵着这漫漫长夜，抵着明日的天各一方。

没有人去打扰，只因所有人都懂，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是属于马红俊和白沉香，独一份的、舍不得落幕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