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想捡些开心的旧事,让马红俊宽宽心,却忘了,这世间所有的欢喜,在失去面前,都显得太过单薄。白沉香的名字,是马红俊心底绕不开的结,登神界的荣光,抵不过一句不能相伴的遗憾。
马红俊抬着头,视线飘向远方的天际,泪水在眼眶打转着,风拂过他的发梢,像极了从前白沉香站在他身边,轻轻拨弄他头发的模样。他在心里一遍遍问,香香,你怎么不来送我?哪怕只是说一句再见,也好。
唐三和小舞并肩站在一旁,将马红俊的失落看在眼里,两人相握的手,又紧了紧。小舞眼底藏着心疼,唐三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们都懂这份遗憾,神位继承的规则,从来都是冰冷的死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带不了家属,便是带不了。踏上神界,便意味着要放下人间的诸多牵绊,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可沿途的失去,终究要自己扛。
神位在身,荣光加身,可这份重量背后,是不得不割舍的温柔。每个人的成神路,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遗憾,每个人该承担的后果,终究无人能替,只能自己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
而树林的另一头,几位老师也同时在散步,柳二龙挽着玉小刚的手臂,脚步轻缓地漫步在林荫间,目光落在不远处静坐的七怪身上,眼底满是温柔。弗兰德跟在一旁,抬手摘下眼镜,用袖口反复擦着镜片,实则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些小怪物们,一个个都长大了。当年我还嫌他们太闹腾,把学院搞得鸡飞狗跳,不是打破这个,就是砸坏那个,天天让我去补修理费。”
赵无极瓮声瓮气地接话,语气里却满是怀念:“可不是嘛,那会儿那些小家伙闯的祸,花了不少钱才补上,你那会儿心疼得直跳脚。”
弗兰德望着不远处的孩子们,嘴角扯出一抹笑,眼底却泛着红:“我真的好希望他们不要这么快长大,哪怕再多打坏几个东西,再让我多掏几次修理费也好。”
赵无极勾了勾唇角继续道:“哎,院长,你不去心疼你那些广告费了?”可话刚出口,看着弗兰德泛红的眼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一声轻叹。
是啊,小怪物们都要走了,那些曾被他挂在嘴边的广告费、修理费,此刻在心底竟轻如鸿毛。弗兰德望着孩子们的方向,喉间发堵,心里翻涌着话:什么广告费,我只希望小怪物们能在神界好好的,我宁愿……可余下的话终究没说出口,他猛地背过身去,抬手抹了下眼角,哑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一个人静静,你们去看看他们吧。”
玉小刚轻轻摇了摇头,望着七怪的目光里满是欣慰与不舍,眼眶渐渐湿润,声音轻缓却坚定:“别再说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着孩子们好好开启他们的下一程。”
柳二龙轻轻拍了拍玉小刚的手背,几人只是静静站在树影里,没有上前打扰。他们都懂,这是属于史莱克七怪最后的独处时光,那些藏在心底的不舍与遗憾,总要让孩子们自己慢慢消化。毕竟今晚还有最后一顿团圆饭,明日天明,这些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便要彻底离开这片土地,奔赴茫茫神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