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期许与不舍,牛皋抬手抹了抹眼角,粗声粗气道:“传令下去,整肃宗门,勤修苦练,绝不能让宗主失望!”一众唐门弟子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彻山门,久久不散。
唐三回头望着唐门山门,巍峨楼宇在视线中渐渐缩小,天际忽然翻涌乌云,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了下来,打湿了肩头,也模糊了眼前光景。这一幕太过熟悉,恍惚间竟重叠了前世去取玄天宝录时的画面,只是那时孤身一人,前路茫茫,此刻身后是满堂欢笑相送的众人,是他亲手撑起的唐门基业,酸涩瞬间漫上心头。
前世唐门的遗憾、今生重立宗门的艰辛、与诸位前辈并肩同行的点滴,一一在脑海中闪过,望着众人挥手伫立的身影,鼻尖陡然一酸,眼眶瞬间泛红,一股强烈的哭泣冲动涌上心头,可他不能,他是唐门宗主,是这宗门的创始人,岂能在众人面前露了脆弱,只能硬生生将情绪逼回去,脊背挺得愈发笔直。
小舞敏锐察觉到他周身压抑的情绪,掌心用力,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传递着安稳的暖意。二人并肩前行,直至唐门众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再也看不见身影,唐三才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小舞快速抹了一把眼泪,可那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越涌越多。小舞轻轻蹲下身子,扶着他的胳膊,声音温柔又心疼:“哥,别太难过了,我相信他们,往后定会守好唐门,不负你的心血。”
唐三再也撑不住,抬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是破腔而出,泣不成声:“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唐门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是我藏了半生的执念,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我从没想过分别会来得这么快,这才短短几年,我以为我还能再多守它些时日,再多陪陪诸位前辈……”
小舞静静拍着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剩无声的陪伴,再多安慰的话,在此刻的离别之痛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雨还在下,二人在雨幕中伫立许久,唐三渐渐收敛了哭声,一点点收拾好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哽咽,语气满是怅然:“一路走来,终究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话音刚落,小舞再次拉住他的手,轻声安抚:“哥,什么都别说了,我懂你心里的难受,泰坦爷爷、牛皋前辈他们都是真心待唐门,定能替你接管好一切,不会让唐门出事的。”
唐三点了点头,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我信他们,他们定会守好我的唐门。”
话虽如此,心底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迷茫,身为未来的海神,神界执法者,确实不该这般儿女情长,失了分寸,可他忍不住去想,难道成为神,成为高高在上的海神,就只能将所有情绪深藏心底,连难过落泪都成了奢望?明明他比起诸位前辈,比起神界那些万年神祇,还那般年轻,凭什么要扛起这般沉重的责任,连流露真情都要小心翼翼。雨丝微凉,心头的委屈与不舍,伴着雨水悄然蔓延,肩头的重量,似又沉了几分。
不远处云端之上,两道身影隐于雨雾中,正是前任海神波塞冬与修罗神。雨丝沾不湿二人衣袂,目光遥遥落在雨中垂泪的唐三身上,波塞冬望着那抹挺拔却难掩脆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与悔意:“我怎么感觉,倒是给这孩子压上了太重的担子。双神位加身,凡尘牵挂万千,这般年纪,要扛下神界重任,太不容易了。”
修罗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豁达,眼底却藏着笃定:“你忘了,若非有他接下神位,你我如今岂能这般自在游历凡界,不用再困于神位琐事缠身?”
波塞冬缓缓颔首,眸光依旧落在唐三身上,轻声道:“只是神界人心复杂,规矩森严,远没有他想象的那般顺遂,往后他要走的路,难啊。”
修罗神闻言轻笑一声,拉着波塞冬转身,语气满是信任:“行了老家伙,神位这颗桃子你都送出去了,难不成还想摘回来?放心吧,这小子心性坚韧,既有海神的包容沉稳,又有修罗的果决狠厉,更难得心怀执念与温情,凡尘的牵挂不是累赘,反倒是他守好神界的底气,定然能管好神界,比你我当年做得更出色。走了走了,凡界景致正好,咱们去逛逛,别在这愁眉苦脸的,扰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