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雪的家族就是这样。
在1958年,陆如雪失踪后不久,陆家搬去了香港,至今没有再回过大陆。
陆家这边的情况就是如此了。
陶风说完后,又继续给韩梁说了陆如雪丈夫那边的情况。
1958年,陆如雪的丈夫高战远在任务中重伤昏迷。
部队给陆家发去一封电报,希望陆如雪能尽快赶来医院,可惜电报最终石沉大海。
待高战远脱离危险再次醒来时,陆家已经搬去了香港。
或许是误会了妻子也一同去了香港,高战远并未刊登寻人启事。
“你们有尝试联系过高战远同志吗?”
韩梁皱着眉问,“他现在在哪,退役了?”
“58年就退役了,伤得太重成了残疾…”陶风声音沉重。
作为同样退伍的老兵,他在调查到这些情况时,心情是相当难受的。
“我们还没联系高战远同志,想先问问你们的意见。”
陶风继续道:“退役后,高战远同志拒绝了组织的工作安排回了老家,听说现在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韩梁沉默片刻,他才刚回部队,再请假肯定是很困难的。
但庄颜情况特殊,既牵扯到一桩人口拐卖案,又涉及一位退伍老兵,申请提交上去应该能得到上级的准许。
“高同志现在住在哪?”
韩梁打定主意,记下高战远的家庭住址后,谢过陶风挂了电话。
时间也差不多到扫盲班下课的时候了。
韩梁心情沉重,一路上组织着语言,直到停在扫盲班的门外。
*
八点半,下课铃清脆地敲响。
郭菲摆摆手,笑着道:“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练练这几个字。”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站起身,说笑着收拾纸笔,板凳摩擦地面发出吱呀声响。
庄颜坐在中间的位置,没有着急站,而是拿着本子不断欣赏自己今天认识的字。
有一些是牛棚婶子教过的,还有些就真的是新学的了。
她很高兴,也感到充实。
不管是新学的还是学会的,只要能写在纸上,她就很开心。
“走了,小庄。”郭菲收拾好东西,招呼她一起离开。
如果说之前的她确实对庄颜有些瞧不上的话,那现在的她就已经彻底改观了。
这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
只可惜家庭条件不好,没供得起她上学,不然肯定能学出个名堂来。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夜晚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一抬头,庄颜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韩梁斜倚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看见她出来后,立刻直起身走过来。
几乎同时,郭菲也瞧见了韩梁,不由啧啧笑起来。
“啧啧,瞧瞧那是谁!”她用手肘碰了碰庄颜,打趣道:“韩营长可真是,一刻也离不了啊。”
“人家新婚燕尔,可不就是得疼着嘛!”另一个走得晚的嫂子也调侃地朝庄颜眨眨眼。
“快去吧,小庄,别让人等急了。”
善意的调侃声萦绕在耳边,庄颜的脸腾地热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不自在地低下头,快步朝韩梁走去。
两人很快就走近到了一起。
韩梁嘴角噙着的淡淡笑意,对周围几个嫂子点头示意。
庄颜等了会儿,待他看来时才轻声问。
“等很久了吗?”
“刚来。”韩梁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纸笔的布袋,另一只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
暖意传递,声音满是温柔,“怎么样?郭嫂子讲得能听懂吗?”
“能听懂,郭嫂子讲得可清楚了。”说到课堂上的事,庄颜双眼明亮,显然是很喜欢了。
“今天教了我们十几个字,我全都记下了!”
“真厉害。”韩梁毫不吝啬地夸奖。
“回家写给我看看?”
“嗯!”庄颜用力点头,脚步雀跃。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庄颜悄悄侧过头,去看韩梁在月光下半明半昧的侧脸轮廓。
渐渐的,她察觉到什么,脸上笑意收敛了些,轻轻晃晃两人相握的手。
“怎么了?”
韩梁捏紧了庄颜的手,他知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庄颜迟早是要知道的。
“回家告诉你。”他轻声安慰道。
庄颜眨眨眼,低头又沉默地走了会儿,才又问道:“是我妈妈吗?”
韩梁深吸一口冬日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