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想问你。”

庄颜有些忐忑。

韩梁拉下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把弄。

“什么事？”

庄颜深吸口气，好像接下来要说的问题需要她很大的勇气。

“你…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似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但也是夫妻之间无论如何也迈不过的问题。

庄颜其实早就想和韩梁聊这个话题了。

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提，也没有勇气提。

在庄家村，多的是有好几个孩子的夫妻，不管第一胎是不是个男孩，都还要继续生、继续生。

他们希望男孩越多越好，这样不仅可以传宗接代，还能种地赚更多公分，还能在和其他人打架的时候占据上风。

在村里长大的庄颜，自然不可避免地被灌输了同样的想法。

但因为刘桂芬总是念叨自己的大出血有多么危险，她同时也对生孩子和要男孩产生了畏惧的情绪。

当舅妈杨茗清给她把脉时说近一年最好不要孩子的时候，她心里隐约是有些轻松的，但那点轻松很快就被恐惧取代。

如果生不了孩子，生不了男孩，她会不会也变成像刘桂芬那样的人，又会不会被韩家人嫌弃，被韩梁嫌弃？

万幸的是，婆婆她们都没有逼自己，反倒是安慰更多一些。

但庄颜还是没有放下心来。

她知道婆婆她们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完全是看在韩梁的面子上。

但韩梁，他会是什么态度呢？

庄颜不知道婆婆有没有私下里和韩梁说过。

如果有的话，韩梁的态度是不是表明他不在意这件事？

如果没有，她就应该亲口告诉他真相。

至于告知真相后的后果是什么……庄颜并不害怕，她相信韩梁不是庄大强那样的人。

夜里静悄悄的，关灯之后，屋里就只剩下一点从窗帘外透进来的微光。

庄颜屏息等待着韩梁的回答。

韩梁搂紧她的腰，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缩再缩。

“你听过哪吒的故事吗？”

庄颜愣了愣，“什么？”

“哪吒，神话故事里的人。”韩梁用夸张的语气讲述。

“特别厉害的神仙小孩，在他妈妈肚子里待了三年才生出来。”

“……”庄颜没听过哪吒的故事，也从来没有人会给她讲这个。

但这和她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我在问正经的，你别扯别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啊。”韩梁低头蹭她。

“反正咱们生不出哪吒那样的神仙小孩，就随便吧，你生男孩出来我就喜欢男孩，生女孩出来我就喜欢女孩。”

“……你不想生男孩传宗接代吗？”庄颜忍不住问。

她觉得像韩梁这样的家庭，会更迫切地想生一个男孩。

韩梁无所谓地笑笑，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提醒。

“庄颜同志，你这样的思想可是万万要不得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不是只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的。”

“可是……”庄颜想要反驳。

韩梁的说法和她一直以来的认知有太大的偏差。

但要说韩梁是错的吗？

韩梁可是比她这个没上过学的有文化，也比村里的人都有钱有势，他说出来的话，会是错的吗？

韩梁：“再说了，我又不是皇帝，没有皇位需要后代继承，所以我们不要孩子也无所谓，我们可以一直过二人世界，这样不好吗？”

“可是……”庄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她推开在脖颈旁不断捣乱的脑袋，皱着眉与自己的传统观念作对。

韩梁亲不到她，遗憾地撇嘴。

“那你呢？你想要孩子吗，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不知道。”庄颜思绪很乱。

她侧头看向韩梁，已经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能清楚看到韩梁眼底的温柔。

这带给她很大的勇气。

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大逆不道的话，她都有勇气全盘托出了。

“其实我…我有点害怕。”

她把自己的担心都说了出来，最后道：“我可能…我可能更喜欢女孩吧？”

“那我也更喜欢女孩。”韩梁轻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柔和下来。

“没事，不会有人逼你生孩子的，相信我，我巴不得咱们能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

庄颜不太懂，“二人世界？”

“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一起生活的意思。”韩梁压低声音。

“而且我其实挺讨厌小孩的，很烦，就知道哭。”